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半片写着“静”字的符箓碎片塞入祁诀掌心,随即整个魂体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戏台斑驳的木纹之中,再无踪迹。
“咚!咚!咚!”
沉闷的戏鼓声毫无预兆地敲响了三下,每一下都仿佛重锤,狠狠砸在人的心脏上。
猩红色的幕布在无人牵引的情况下,缓缓向两侧拉开。
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具与祁诀有着七分相似的提线木偶,在吱呀声中缓缓从地上站起。
木偶的关节僵硬,面容惨白,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却是祁诀自己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你说你救世?可你走的每一步,都在用别人的性命,为你自己写剧本。”
这是心魔之语,是祁诀最深处的拷问。
然而,祁诀面沉如水,不动声色。
胸口的玉牒微微震动,【心镜共鸣】的神通如水波般悄然扫过全场。
一瞬间,戏台的本质在他眼中无所遁形——木偶无魂,只是一个空壳。
真正操控它的力量,藏于戏台背景那四个用浓墨写就的大字“幕后黑手”之后!
他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做了一个魔术师“空手接箭”的玄妙手势,对着虚空猛地一抓。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道意念却如惊雷般在整个空间炸响:“观众以为线在人偶手上,其实……线在他们自己的心里。”
意念落下的瞬间,那提线木偶身上所有看不见的丝线应声崩断!
“轰”的一声,木偶四分五裂,化作一堆破旧的戏服,散落在地。
“呵呵呵……”桃木剑中,影说客的残核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你以为破了它的幻象?不,你只是被它拉进了下一幕。”
话音未落,脚下的戏台地面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刺鼻的血腥味。
三百行密密麻麻的血字从地底浮现,每一个字都扭曲如恶鬼,正是他在无归城“逆写名册”,篡改生死簿时的每一笔记录!
一道威严而冷酷的天罚之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整个天穹都在审判他:“篡改命格者,当为戏中人,永演赎罪之剧,直至魂飞魄散!”
面对这煌煌天威,祁诀却笑了。
他将言婆给的那片静口符碎片缓缓贴在自己喉间,符箓瞬间化作一道冰凉的封印,锁住了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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