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光璀璨的字,一笔一划,都仿佛是烙印在天地法则之上,带着不容置喙的裁决之力。
虚空中,四个大字缓缓成型,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无数怨魂的哀嚎熔铸而成——终幕:祁诀成神。
话音未落,另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冷酷的意志降临,在“成神”二字之后,续上了更为血腥的注脚——万魂献祭!
剧本已定,便是天命!
“咔啦……咔啦啦……”
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彻整个戏班空间,那被悬吊在半空中的三百具干尸,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邪异的生命力,它们干瘪的眼眶中,竟齐齐亮起了幽绿色的鬼火。
它们的头颅,僵硬地、一寸寸地转向了戏台中心的祁诀,空洞的嘴巴开合着,发出如同风过破窗般的嘶哑合音。
“轮到你了……”
“成为……新的执笔疯子……”
这声音不带任何情感,却比最恶毒的诅咒更能侵蚀人心。
成为执笔者,就要献祭一切,成为这戏班永恒的囚徒,不断书写他人的悲剧,直到自己也化作一具悬梁的干尸。
这是宿命的闭环,无人能逃。
然而,面对这绝望的宣告,祁诀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恐惧,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活”过来的干尸,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张泛黄的、质地奇特的票根,那是小谎师在消散前留给他的“初代戏票”。
“执笔疯子?不,我没兴趣陪你们演这场烂戏。”
他屈指一弹,那张戏票便如一道流光,精准地贴在了身前那块嗡鸣不止的六纹玉牒上。
玉牒光芒大盛,票根上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一行全新的、带着戏谑与荒诞意味的古篆在票面上浮现:“首演者,非神非鬼,乃‘谎言之始’。”
就在此刻,一道近乎透明的残魂从玉牒中悠悠飘出,正是言婆。
她的魂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虚弱,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
“孩子,你想起来了……百年前,这戏班的第一任执笔人,他也是个玩家……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玩家。”
言婆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叹息:“他为了让同伴活下去,用尽最后的力量,写完了自己的结局——‘执笔人死,戏班永生’。从那时起,这支笔就疯了,它不断寻找新的宿主,重复着献祭与书写的轮回。”
祁诀的眼神锐利如刀,他缓缓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存在的耳中:“所以,问题的根源不是杀掉执笔者,也不是毁掉戏班。”他抬起头,目光直刺那支悬浮在空中,笔尖正凝聚着毁天灭地力量的“戏笔”。
“想真正终结这一切,就得有人,演一场‘没人写过的结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竟是朝着那散发着无穷威压的戏笔猛冲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直蓄势待发的沈微眼中光芒爆闪,心灯之力催动到极致,发动了她最强的推演神通——“逆命预判”!
她凄厉的高呼响彻天地:“笔锋三刻后将写下‘祁诀魂灭’四字!落笔瞬间,便是它因果之力最集中的时刻,也是它最脆弱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