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虚空之上,心脏在无尽的黑暗中狂跳。
那座玉台仿佛是世界的唯一中心,吸引着她的全部心神。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当指尖触碰到那卷漆黑账册——《愿力结算总录》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吸力猛然传来!
她的意识被瞬间抽离,卷入一片由无数光影构成的洪流之中。
眼前闪过的,是无数玩家在各个副本中挣扎、嘶吼、奉献的画面。
一个男人为了复活妻子,在刀山火海中闯关,每一次胜利获得的功德金光,都有三成被一道无形的锁链抽走,汇入一本悬浮于天际的巨大黑册。
一个女孩为了治愈弟弟的绝症,用自己的阳寿换取愿力,可她每完成一次救赎任务,那来之不易的功德,同样被精准地割走了三成!
一幕幕,一桩桩,皆是如此!
功德,这被所有玩家视为最高奖励、逆天改命的希望之光,竟然不是奖励……
沈微猛地挣脱幻象,脸色煞白地后退一步,呼吸急促,眼中写满了惊骇与颠覆:“是税收!功德是地府的税收!他们用地狱般的副本筛选出至情至性之人,用‘救赎’作为最诱人的鱼饵,实际上却是在无情地收割我们的信念与希望!”
她的话音未落,祁诀心口的那朵誓心莲火便发出一声悲鸣,火焰剧烈震颤,那纯净的金色火焰边缘,竟燃烧起一抹愤怒的赤红!
就在这时,一道淡漠的声音在空旷的账房内响起,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
“税收?不,这是维持三界秩序的成本。”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白衣如雪,纤尘不染,手中托着一架古朴的黄铜天平,天平两端空无一物,却维持着绝对的平衡。
来人正是地府最高财务官——判金衡。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祁诀身上,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祁诀,你毁拍卖会场,焚愿力锁链,封禁商品定价,桩桩件件,罪已通天。你真以为自己是在行救赎之道?你不过是在动摇地府赖以运转的财政根基。”
判金衡轻轻一抬手,悬浮的玉台上空,瞬间浮现出另一道金光构成的账目,那是祁诀的个人功德记录。
“看清楚,”判金衡指着那惊人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每为善一分,地府便可获利三分。你所谓的反抗,所谓的救赎,不过是让你自己成了地府效率最高的‘功德采集器’。你不是圣人,祁诀,你只是我们最优秀的纳税人。”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祁诀心上。
他死死盯着那份账目,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崩溃,反而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冷笑。
“原来如此……”他抬起头,眼中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那我今天……退股。”
话音刚落,他猛地将手掌按在冰冷的玉台之上!
誓心莲火如决堤的洪流,疯狂注入玉台!
金色的火焰顺着玉台上那些看不见的纹路疯狂蔓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