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清微静静看着夏明皇,目光里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这位师叔,在她初入离山、尚且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里。
留下的印象从来不只是威严与疏离。
那时她总想偷偷溜去找南宫轻弦,可每每刚踏出执事峰的范围。
就会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夏明皇提着衣领拎了回去。
可也是他,在她因强行修炼招式而灵力岔乱时,悄然出现在她身边。
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耐心将她体内乱窜的气息理顺。
他没有斥责,只是低声劝诫:“清微,你很幸运。这天赋啊是上天最不讲理的馈赠。守好它,用好它,莫要急功近利,走错了路。”
那个曾为离山征战、满身伤痕的峰主,那个在她修行路上曾默默护持过的师叔。
商清微的声音放得很轻:“师叔,您当年教导清微,莫要走错了路。可您如今所为,又是在走向何方?”
夏明皇的眸光终于动了动,声音清冷道:“若今日坐在这宗主位上的是你师尊,”
他声音清寂:“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他执掌离山的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他做的,是将离山铮铮剑骨,一寸寸磨成了苟且圆滑!他将明哲保身奉为圭臬。
如今离山弟子,尽是些权衡利弊,明哲保身的货色。
这就是他的功劳,一个从上到下,浸透着怯懦与自私的离山!”
夏明皇的声音陡然提高,冰冷刺骨。
“罪不可恕的是他,竟为了司徒名能成就元婴,暗中勾结云梦仙宗,出卖离山利益!
将宗门基业当作私产,将弟子门人视为棋子,纵容司徒名行杀人取丹这般惨绝人寰的勾当!”
“他口口声声说规矩、说法度,那为何到了他这里,规矩就不作数了?在他心中,离山的千年传承、数千门人的性命前程……都比不上他那点贪生怕死的私心。”
云苍听着夏明皇的话,心中一片凄凉,他没想到,他的师弟,竟也这般看他。
若非他倾尽心血,忍气吞声,今日的离山,或许早已成为北域上一段被人遗忘的过往。
他叹息一声道:“将宗门未来系于一人之险途,低估了人性的贪婪。这罪责,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