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听着慕清雨的话,心头猛地一颤。
指下的力道不自觉地重了一丝。
“唔……”
慕清雨被这突然加重的力道按得轻哼一声,那声音带着点鼻音,说不出的婉转。
她侧了侧头,耳根的红晕尚未完全消退。
抬眼看向林尘时,便撞进他那双失神的眸子里。
那里面翻涌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只有她能读得懂的狼狈。
她也没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等着,连肩头的不适都悄悄压了下去,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
林尘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他想起离山内部的明争暗斗,那些防不胜防的算计。
每一次都让他觉得这世道艰险,步履维艰。
他一直以为他已经见识过这世间的险恶,以为跨进了金丹便算有了立足之地。
可如今,慕清雨寥寥数语,他这才惊觉,自己过往所经历的、所担忧的,不过是冰山下那微不足道的一角。
他还是太弱了。
弱到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左右,弱到每一次喘息、每一刻安危,竟都要系于她人之手。
甚至连这被层层掩盖的真相,也要靠着眼前这个关系极为复杂的慕清雨来告知。
恐慌与屈辱一点一点蔓延了上来,啃噬着他的道心。
他要变强,强到足以挣脱束缚,强到能够守护住自己在意的一切;
强到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栀晚面前,不用再藏藏掖掖,不用再顾虑重重,坦然说出深藏心底的那份情意。
林尘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这才缓缓回过神来,看着身前慕清雨,一股复杂的情绪涌入心头。
当年她入探灵司,三番五次想要取自己性命。
而他,也曾动过杀她的念头,若非司徒名那座大山横亘在前,似乎两人早已不死不休。
也不会有如今这般纠葛牵绊,更不会有此刻同处一室、她主动告知真相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