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那缕灵气在她掌心缓缓流转,像托着一团温润的月光。
“走吧,小弟弟。”
林尘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眸子愈发深沉,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
是一个在泥地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孩子。
遇见了自己看不懂,却又觉得极度危险的东西时,在本能地往后退。
林尘这个人,打小就不算特别聪明。
栀晚教他认字,一个字教了七遍,他能忘八遍。
气得栀晚拿书卷敲他脑袋,也硬是不长记性。
他确实不聪明,可他有一样东西,是那些读了一肚子圣贤书的读书人,还有那些修了几百年道的老神仙都比不了的,那是直觉。
是饿极了去偷人家馒头,被人追着打了三条街练出来的直觉。
是一回回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回回差点被野狗啃了骨头,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本能。
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他就觉得江倾笑得太好看了。
一个人笑得太好看的时候,要么是真的开心到了极致,要么就是在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被风雪一吹,就碎了大半。
可这句话里,却多了道结结实实的东西。
那是一道墙,一道在他和江倾之间,突然竖起来的墙。
江倾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风雪在她身后翻涌,阵法在她脚下流转,灵气在她指尖缭绕。
她整个人站在那片猩红的光芒里,像是从血海里走出来的仙子,美得邪性,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江倾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就是酸了一下。
这种感觉,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过了?
久到她差点以为,自己早就把这种叫做愧疚的东西,连同那些没用的眼泪一起,埋进了时光的尘埃里。
可她也只是愣了一瞬,就把那点微不足道的酸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江倾把手收了回来,歪着头,看着林尘,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我做了什么?”
她轻声开口,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今儿个天气不错,一起去逛逛。
“姐姐啊,只是做了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