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入通道！爆炸和能量波动会引来更多！”卡尔队长顾不上检查伤亡，嘶声催促。他瞥了一眼大奎肩甲上深可见骨的焦痕和莉娜手臂上一道被飞溅碎片划出的血口，脸色更加阴沉。

众人不敢停留，相互搀扶着，迅速钻入那条狭窄、黑暗、传来湍急水声的泄洪通道。伽马殿后，它在入口处抛下几枚延迟启动的能量干扰雷，然后才挤入通道，并用它那钝击锤头手臂，狠狠砸向通道入口上方的岩层，引发一次小规模的塌方，将入口彻底封死。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有湍急的水流声在狭窄的通道内被放大，轰鸣着，冲击着耳膜。冰冷、潮湿、带着地下河特有腥气的空气扑面而来，其中果然混杂着那股之前感知到的、若有若无的、悲伤而古老的“歌声”碎片，更加清晰了一些，仿佛从极深极远处，顺着水流飘荡而来。

“打开头灯！最低亮度！注意脚下！”卡尔队长低声下令。

几盏微弱的头灯在黑暗中亮起，光线被潮湿的岩壁吸收大半，只能勉强照亮身前一小片范围。通道并非规整，而是由水流长期侵蚀形成的天然裂缝，脚下是湿滑的、布满鹅卵石和淤泥的河床，水流没及小腿，冰冷刺骨，流速很快，需要用力才能站稳。两侧岩壁嶙峋，不时有突出的岩石或倒垂的钟乳石需要小心避开。

“跟紧伽马！”卡尔队长提醒。伽马淡黄色的传感器光芒在前方稳定地闪烁着，它显然扫描过这里的环境数据，选择着相对平缓和水流较缓的路径。它沉重的身躯在水流中反而提供了稳定的锚点，众人扶着它的身体或背包，艰难前行。

没走多远，后方被封死的通道入口方向，隐约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和岩石碎裂声——是伽马留下的干扰雷被触发，还是“收割者”的后续单位在强行掘进？无论如何，追兵并未放弃。

“加快速度！”卡尔催促。但在这冰冷湍急的水流中加快速度谈何容易？每一步都需要对抗水流的冲力和脚下的湿滑。伤员的移动更加艰难，老雷几乎是被大奎和杰米架着走，莉娜自己手臂受伤，还要照顾状态不佳的冯宝宝（刚才的惊吓和持续感知消耗让她有些萎靡）。

阿虏走在队伍中段，进化右臂的银光彻底熄灭，仅靠头灯照明。透支感阵阵袭来，胸口伤口的疼痛在冰冷河水的刺激下更加鲜明。他强打精神，一边行走，一边不由自主地将感知投向怀中——那个部分激活的金属盒，依然散发着微弱的、乳白与淡蓝交织的柔光，在黑暗的水下环境中，如同一个温暖的信标。它似乎对周围的环境，尤其是那股若隐若现的古老“歌声”，有着极其微弱的共鸣。

“伽马，分析那股‘歌声’。”阿虏低声通过简陋的通讯频道（入水后无线通讯严重受限，只能用有线或近距离感应）询问。

伽马的传感器光芒微微偏转，似乎在接收和分析水流传导的声音信号。“……检测到非自然声波震动。频率极低，波段特殊，信息编码方式……与数据库中记录的‘星辉联邦早期文明挽歌变体’、‘凋零观测站静默哀悼曲碎片’有部分重叠特征。声源方向……与‘共鸣节点’指示的‘熔火边疆’大致方向，存在约35度夹角。初步判断，可能为某古老文明遗迹或大型静滞设施因地质活动或能量扰动产生的‘信息回响’，或……某种残留意识体的无意识‘低语’。”

又是星辉联邦和凋零观测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同文明留下的痕迹和回响？阿虏心中疑窦丛生。

队伍在黑暗和激流中艰难跋涉了大约半个小时。通道时而宽阔，时而狭窄得需要弯腰甚至匍匐涉水。水温低得吓人，探索服的保暖功能早已在之前的战斗和损耗中大打折扣，每个人都冻得脸色发青，牙齿打颤。体力在飞速流逝。

就在众人几乎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伽马的传感器光芒忽然停住，并且亮度微微提升。

“前方约五十米，河道出现分岔。左侧岔道水流平缓，但空间狭窄，通向未知区域，能量背景杂乱。右侧岔道水流湍急，向下倾斜，但空间相对开阔，且……检测到微弱但稳定的、人工结构的能量残留信号，风格判断……疑似齿轮星球文明早期采矿或勘探设施的能源节点余晖。”伽马汇报道，“建议选择右侧岔道。人工结构可能意味着相对稳固的空间、可能的补给或线索，以及……更复杂的能量环境，有助于干扰追踪。”

有选择，总比漫无目的地漂流好。卡尔队长略一思索，同意了伽马的建议：“向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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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向右侧岔道，水流果然更加湍急，几乎到了齐腰深，需要互相挽着手臂才能勉强不被冲走。通道向下倾斜的角度也更明显，如同一条通往地心深处的滑梯。冰冷的水流冲击着身体，带来巨大的阻力和失温风险。

艰难前行了约百米，前方豁然开朗。他们冲出了一段狭窄的水道，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被地下暗河完全淹没的……穹窿空间？

头灯的光芒在这里显得更加微弱，几乎照不到边际。只能隐约看到穹顶极高，布满了倒垂的、闪烁着微弱荧光的巨型石笋（或许是某种特殊矿物）。空间中央，暗河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相对平缓的漩涡区，水声轰鸣。而在漩涡区的一侧，紧贴着岩壁，隐约可以看到一片……高出水面的、由巨大金属板材和粗犷石质结构混合搭建而成的、如同码头或平台般的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