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妹呢?”林大山气喘吁吁地拦住父亲,抓住他的胳膊使劲摇晃。

林父别过脸去:“扔完了。说不定被人捡走了,也说不定被狼吃了。后悔晚了。”

少年看见父亲眼底深处的痛苦,但那时的他还不懂得这痛苦背后的无奈。他松开父亲,继续往山沟里跑,心里默念着: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

大约跑了两里路,在一个僻静的沟壑旁,林大山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破棉袄包裹。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放缓脚步,几乎不敢上前。

包裹一动不动地躺在枯草丛中。少年屏住呼吸,轻轻走近,颤抖着手掀开一角。

里面的婴儿小脸已经冻得发青,但就在寒风中,那小小的胸膛居然还有微弱的起伏。仿佛感应到了来人的气息,婴儿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大山,然后像小猫一样轻轻地哭了。声音细弱得几乎被风声淹没,却像一道惊雷劈进了少年的心里。

“妹别怕,哥来了。”林大山小心翼翼地抱起妹妹,将她裹进自己怀里取暖。

回村的路上,少年走得很慢,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小生命。他低头看着那张还没有他巴掌大的小脸,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责任重重地压在了肩上。

到家时,林父正蹲在院里抽旱烟,看见儿子抱着孩子回来,他愣住了,烟杆从手中滑落。

“爹,我把妹妹抱回来了。”林大山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父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专门趁你不在家扔的......罢了,该当这小妮子命不绝。”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大山,以后照顾她就归你了。”

少年毫不犹豫地应下来:“你别管了,爹。我多养只羊,给妹妹喂羊奶喝。以后我来管妹妹。”

从此,林大山的生活多了一个重心。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挤羊奶,用小锅慢慢煮开,再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喂给妹妹。他给妹妹起了个小名叫“小草”,希望她像野草一样顽强生长。

家里的日子依然艰难。林父林母年事已高,林父又瘸了一条腿,林母身体一直孱弱。只能做些轻省活计。十二岁的大山成了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他白天跟着大人下地干活,中午赶回来给妹妹喂奶,晚上还要起来好几次查看妹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