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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一看就懂,一听就会,一做就错”的毛病。对付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夯实基础,通过大量有针对性的练习,强制他形成正确的思维模式和解题习惯。只要方法得当,引导得当,他们的进步速度往往能非常惊人。
事实也正如晓草所料。在她的悉心辅导和严格要求下,吕向阳的数学成绩提升显着。他从一开始的畏难和思路混乱,逐渐变得能够独立解决大部分中等难度的题目,学习的自信心也大大增强。
为了表达感激之情,吕向阳也时常在来自习时,带些小零食给晓草。有时是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有时是家里做的香甜的豆沙粽,有时是酥脆的糖糕,偶尔还会有几根金黄的香蕉。
晓草通常都落落大方地接受,她觉得这是同学间友好的表示,而且自己的确付出了劳动和时间,帮助他取得了实实在在的进步。
品尝着这些城市里才常见的精致点心,晓草有时会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暗暗比较。
比如那糖糕,她想起山炮母亲——那位善良的农村大娘——做的糖糕,是朴实的糯米面团里直接裹上一勺白糖,炸熟了便吃,甜则甜矣,却略显单调。
而吕向阳妈妈做的糖糕,则细腻得多:红枣先去核,再将枣肉细细切碎,拌上适量的白糖和少许炒熟的面粉调成馅料,包入糯米皮中再下油锅炸透。吃起来,外皮酥脆,内里是浓郁的红枣香甜,层次丰富,口感也更佳。
这细微的差别,在她看来,仿佛是两种生活方式的某种缩影。
然而,这份悄然滋生、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好感,却被晓草理智地深藏在心底,从未表露分毫。
她清楚地知道,吕向阳虽然热情开朗,吸引着她,但他终究还是一名未曾真正踏入社会、靠着父母供养的学生,他的心性或许并未完全成熟。并且年龄上还比自己小两岁。
而婚姻,在她传统且现实的观念里,从来不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它牵扯到两个家庭背景、生活习惯乃至社会阶层的磨合。
她想到自己的哥哥大山,他向来开明,或许不会过多干涉妹妹的选择。但吕向阳的家庭呢?他的父母,那位设计院的工程师和后勤干部,他们会如何看待一个来自偏远农村、在纺织厂工作的女孩呢?
晓草内心深处那份与生俱来的自尊和隐忧,让她不敢轻易踏出这一步。
她甚至下意识地将吕向阳与另一个深埋心底的身影相比较——那个名叫张建军的军人,那个军区司令员的儿子。
是他,曾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心跳加速的悸动,那种混合着崇拜、好奇与朦胧好感的情愫,才是她认知中更接近“爱慕”的感觉。
他与吕向阳是如此的不同:更沉稳,更有担当,身上带着一种经历过风雨的坚毅气质。
然而,自分别后,天涯相隔,音信渺茫。他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是否还记得那个曾经和他有过短暂交集的部队女孩?
这些思绪,偶尔会在这样的独处时刻,悄然浮上晓草的心头,带来一丝淡淡的、难以言说的怅惘。
而她与林山炮之间,则更像是纯粹的、互相关照的兄妹情谊。他们一起长大,彼此熟悉得如同家人,可以毫无负担地分享快乐与烦恼,可以为了对方挺身而出。
但在晓草的内心最深处,她清晰地知道,那里面掺杂着亲情、友情、感激,却唯独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心动和爱慕。山炮是她的亲人,是她的后盾,却从未是她梦想中的那个身影。
图书馆柔和的灯光下,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两人偶尔低声讨论学术问题的絮语。
窗外的夜色渐浓,而属于他们的微积分时光,才刚刚在这静谧而充满知识芬芳的空间里,缓缓流淌。
未来的画卷,正在这一点一滴的积累和交织中,悄然铺展,等待着时间去书写下一页的波澜壮阔与酸甜苦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