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那你以后想怎么办？”张天宇看着她憔悴的脸，轻声问道。

刘翠花喝了一小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些身上的寒意，也仿佛给了她几分底气。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妈以后再也不管你舅舅舅妈一家了，往后啊，就守着咱们这个小家过日子，你舅舅他们家，不管是天大的事，都和我没关系了。”

张天宇听了这话，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咚”地落了地。

他最担心的就是母亲永远拎不清，被舅舅一家当枪使，没想到父亲这次让母亲去要钱，反倒成了件好事——让她彻底看清了那些所谓“亲人”的真实嘴脸。

他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些：“妈，你能想明白就好，今天太晚了，我爸早睡了，你先睡客房，明天……再和我爸好好谈谈。”

“行。”刘翠花应着，声音低低的，“你爸睡了，就别打扰他了，我也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以后的日子。”她确实需要点时间，梳理梳理这乱糟糟的心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刘翠花就起了床。

她轻手轻脚地摸到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等张家的保姆宋桂芳准时到岗时，灶上的粥正冒着热气，煎蛋的香味飘了满屋子，刘翠花正拿着抹布擦灶台，额角还沁着层薄汗。

宋桂芳惊得手里的布包都差点掉地上，她在张家做了三年保姆，刘翠花可是连厨房门都懒得多进的人，今天这阵仗实在稀罕。“刘婶子，您今天这么早？”她咋舌问道。

“是小宋啊，来了。”刘翠花回头笑了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早饭我都做好了，一会儿把粥盛出来就行。”

“哎，好。”宋桂芳赶紧应着，快步上前帮忙，把蒸好的包子、煎蛋、凉拌小菜一一端到餐桌上。

两人刚摆好碗筷，就见张老爷子穿着一身中山装从楼上下来。

他目光扫过刘翠花时顿了顿，没说话，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人民日报》翻了起来，报纸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老张，我……”刘翠花攥着围裙的边角，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不知道的是，张老爷子昨晚压根没睡踏实。

儿子把她送进客房后，他就把天宇叫到了书房，仔仔细细问了前因后果——从她怎么去舅舅家要钱，到争执时舅舅舅妈说的难听话，再到最后撕破脸皮的经过，张天宇都一五一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