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范老二迷迷糊糊地喊。
范老大四处找水,终于在一道山涧里看到点积水,可水洼里漂着层绿苔,看着就不干净。他正犯愁,怀里的木牌突然“啪嗒”掉出来,落在水洼边。奇了,那木牌刚碰到水,绿苔竟像活了似的往旁边缩,露出底下清凌凌的水。
他赶紧掬了水给弟弟灌下去,又用帕子蘸着水擦弟弟的额头。没过多久,范老二的烧竟真的退了,呼吸也平稳了。范老大盯着那木牌,又看了看山涧里的水,突然觉得这木头不一般——爹用的槐木砧板防蛀,这木牌难道还能净水?
过了太行山,到了河南地界,可日子更苦了。官府的粮断了,路上开始有人饿死,还有人受不了苦,趁夜里偷偷跑了,被官兵抓住就是一顿毒打。有天中午,队伍歇在一片荒坡上,范老大正啃着从路边挖的野菜根,突然听见一阵吵嚷。
原来是几个官兵抢了个老婆婆的包袱,里面是她攒了一路的半袋小米。老婆婆哭着去抢,被一个官兵一脚踹倒在地。范老二看得眼睛发红,想冲上去,被范老大死死拉住:“别冲动!”
就在这时,那官兵拿着抢来的小米袋子转身,没注意脚下,被块石头绊倒,手里的袋子飞出去,“哗啦”一声,小米撒了一地。更奇的是,刚撒的小米上,不知何时落了群蚂蚁,黑压压的一片,竟在地上爬成了个“罚”字。
官兵们都看呆了,那踹人的官兵更是吓得脸都白了。周围的移民也窃窃私语,说这是老天爷看着呢。范老大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木牌,牌面上的“范”字像是比之前更清晰了点。
走了三个多月,队伍终于到了河南彰德府的地界。官府把移民分到各村,范老大和范老二被分到了一个叫范家屯的村子——据说村里早有几户范姓人家,也是早年迁来的。
分给他们的地在村东头,是片荒了多年的盐碱地,地里长着半人高的蒿草。范老大看着那地,心里凉了半截,这破地能种出啥?
当晚,兄弟俩在村边找了间没人住的破屋,支起锅灶,把带来的槐木砧板架在石头上当桌子。范老二累得倒头就睡,范老大却睡不着,掏出那块木牌,借着月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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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木牌上,牌面上竟隐隐映出些纹路,像是田地的形状,还有几条弯弯曲曲的线,像是水渠。他忽然想起爹教他看地的法子:“盐碱地怕水冲,得开沟引水洗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