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塞北尘沙

范老大摸了摸儿子的头,指了指祠堂的方向:“等地里的麦子再熟三回,爹就回来了。记着,好好学认字,好好侍弄那片地。”

队伍走了一个月,到了卫辉府集结,又往北走了两个月,才到了塞北的宣府卫。这里的风比洪洞县的刀子还烈,刮在脸上生疼,地里不长庄稼,尽是沙砾和芨芨草。军户们住的是地窝子,半埋在土里,上面盖着茅草,夜里能听见狼嚎。

范老大和范老二被分到屯垦队,跟着老兵学开渠、种粟米。范老二怀里的槐木牌总在夜里发烫,有次他梦见大槐树,醒来发现地窝子漏风的角落,竟自己堵上了层厚厚的茅草,像是有人特意铺的。

“哥,这牌真能护着咱。”范老二把木牌递给范老大,牌面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是画着水渠的走向。

范老大盯着纹路看了半晌,突然起身:“跟我来。”他带着范老二往营地东边的沙坡走,按木牌上的纹路在地上插了根树枝,“在这儿挖渠,能引出地下水。”

老兵们都笑他俩疯了,说这戈壁滩哪来的水。可范老大铁了心,带着范老二和几个同来的山西老乡,拿着军里发的铁锹往下挖。挖到丈深时,铁锹“当”的一声碰到了湿土,再往下刨了两尺,一股清水真的冒了出来!

消息传到千户那里,千户不信,亲自来看,见水是真的,又惊又喜,当场给范老大记了一功,让他带着队负责挖渠引水。

有了水,地里的粟米竟真的长了出来,虽然穗子小,但总比颗粒无收强。范老大又凭着木牌上的纹路,在沙地里找出几处能种蔬菜的地块,教大家用草木灰改良土壤,秋天竟收了不少萝卜、白菜,军户们不用再顿顿啃干饼子了。

范老二的手艺也派上了用场。军里的粮仓漏雨,他带着几个老乡,用附近找来的红柳木修补,又照着槐木砧板的纹路在梁上刻了几道浅浅的槽,说也奇怪,那粮仓竟再也没漏过雨,连老鼠都少了许多。

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鞑靼骑兵来了。那天傍晚,夕阳把戈壁染成血红色,了望塔上的士兵突然敲响了铜锣,喊着“鞑靼来了”!

营地顿时乱成一团,兵丁们抄起刀枪往寨墙上跑,屯垦的百姓则往地窝子里钻。范老大拉着范老二往粮仓跑:“粮食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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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仓的门是范老二刚修好的,用的是最粗的红柳木。鞑靼骑兵冲到寨墙下,用斧头砍门,砍了半晌,门竟纹丝不动,木头表面连道深痕都没有——范老二刻在门上的纹路,不知何时泛出层淡淡的光,像层看不见的铠甲。

“这木头邪门!”鞑靼人骂骂咧咧,转而去攻别处。

等援军赶到,打退了鞑靼兵,大家才发现,整个营地就粮仓完好无损。千户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范家兄弟,突然对着他们作了个揖:“范兄弟,你们是宣府卫的福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