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宣府卫,范继业已经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他真听了父亲的话,跟商队学做买卖,用家里的余粮换了些皮毛,转手卖了个好价钱,还把西门附近的集市扩大了些,引得不少流民来投靠。
“爹,你看!”范继业指着集市上的摊位,“以后咱不光能守城门,还能让这儿热闹起来,像个镇子!”
范承祖看着儿子,又看了看那块被妻子保管得好好的槐木牌,牌面上的纹路里,仿佛多了些人来人往的影子。他笑了,觉得范家的根,终于在这塞北扎得深了些。
可安稳日子没过几年,瓦剌又崛起了。永乐二十年,朝廷再次北伐,这次的目标是瓦剌。已经五十四岁的范承祖主动请缨,他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或许等不到下一次了。
出征前,他把儿子范继业叫到身前:“咱们范家,以后就要靠你了。记住,打仗是为了活着,不是为了送死。守住家,比啥都强。”
范继业哭着要跟去,被他喝止了:“守好宣府卫,守好这集市,就是帮爹的大忙!”
这次北伐比上次更惨烈。瓦剌人的骑兵比鞑靼更凶悍,武器也更精良。在忽兰忽失温之战中,范承祖为了掩护主力撤退,带着自己的亲兵队,死守一座小山。他们打光了箭矢,砍断了长刀,最后用石头、用拳头跟敌人拼。
范承祖最后死在山顶上,怀里还揣着半块范继业给他烙的饼。据说,他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槐木牌——激战中,木牌被马蹄踩碎了,他拼尽全力,只保住了刻着“范”字的那一角。
消息传回宣府卫,范继业没哭。他把父亲的灵柩接回来,葬在范老大和范承宗旁边,坟头同样插了根红柳木,上面刻着“副千户范承祖”。然后,他拿起那块仅存的木牌碎片,揣进怀里,像当年父亲教他的那样,每天摸一摸。
可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朝廷发的抚恤金,经过层层盘剥,到范家手里时,只剩下几匹快烂掉的布料和十斤发霉的粮食。奶奶李氏已经老了,身体不好,母亲天天以泪洗面,家里的重担全压在范继业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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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业,要不……咱回河南吧?”李氏牵着儿媳的手,咳着对孙子范继业说,“这儿太苦了,咱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