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跟着涌动的人潮赶往徐孺子祠,远远就见祠外的官道上停着几辆朴素的马车,侍卫们穿着常服,却个个身姿挺拔,腰间的佩刀闪着寒光。巡抚鄂容安正躬着身子,在一位身着明黄色常服的中年人面前回话,那想必就是乾隆帝了。
“徐文达接驾来迟,罪该万死!”徐文达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范家国也跟着跪下,目光不敢直视,只看见圣靴上绣着精致的龙纹。
乾隆帝的声音带着一股清朗的威严:“起来吧。朕听说你是徐孺子的后人,特意来拜拜这位先贤。”他说着,看向祠前的供桌,“不必搞那些奢华排场,就用清水、野菜、芹菜,行‘野芹礼’便可。”
这举动更让众人意外。鄂容安连忙让人预备,徐文达定了定神,亲自上前摆放祭品。乾隆帝对着徐孺子的牌位躬身行礼,口中念道:“‘陈蕃下榻’的典故,朕在宫中就听过。先贤淡泊名利,守礼重节,是该让百官学学。”
礼毕,他对徐文达道:“你既承先祖文脉,朕就封你为‘文通公’,由朝廷供养,世袭罔替,好好将徐氏家风传下去。”
徐文达喜出望外,再次叩首谢恩。乾隆帝与他聊起经艺,说到《管子》中“节欲则民富,中听则民安”一句时,徐文达引经据典,却总绕不开“君爱民则民自安”的套话,乾隆帝的眉头渐渐蹙起。
徐文达额头冒汗,忙侧身道:“臣学识浅陋,不如让豫章书院副山长范家国补充几句?”
范家国上前一步,朗声道:“圣上,臣以为‘节欲’非独指君主,亦含官吏、商贾。官吏节贪欲,则赋税轻,百姓可富;商贾节逐利,则物价平,民生能安。‘中听’者,不仅要听忠言,更要听民间疾苦,如治水需顺水性,治民需察民情……”
他由浅入深,从经义谈到民生,又结合江西的农桑、水利,说得条理分明。乾隆帝起初只是静静听着,后来渐渐露出笑意,等范家国说完,竟主动问道:“你叫范家国?祖上是哪里人?”
范家国据实回禀,从洪洞迁徙说起,讲到范桂荣在西宁从军,范虞在奉新抗旱,又提及祖传的槐木牌、奉新九天阁与西宁西王母道场的神迹。乾隆帝听得饶有兴致,尤其是听到槐木牌显灵、日月同辉的奇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竟有这般奇事?范氏一族,倒真是有些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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