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接下来要做啥?”范庆浩最是务实,赶紧问道。
“还要闭关三个月。”范庆玄解释道,“这七日坐禁只是打了个底子,接下来三个月,我得慢慢适应神灵与共的感觉。每隔三五天,我会‘上马’一次,就是请圣母娘娘降神,留下些谶语;初一十五必定上马,到时候还得麻烦大家在旁边照应。另外,我需要些东西,得麻烦庆浩哥跑趟兰州城。”
范庆浩拍着胸脯:“你说!只要兰州城里有的,我保证给你找来!”
范庆玄掰着手指,一项项说道:“黄白绿黑红五色纸,要厚实的宣纸;朱砂得是上好的辰砂,不能掺假;毛笔要狼毫、羊毫各三支;白酒要最烈的西凤酒;还有麻杆、棉绳、铜镜、铜钱……”他一口气说了几十样东西,从五谷杂粮到桃木、檀木,从艾草、附子到公鸡、黑狗,甚至还有虎骨、鹿角这些稀罕物。
范槐青赶紧找来纸笔,奋笔疾书地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生怕漏了一样。范庆隆在一旁听着,越听越觉得熟悉:“这些东西,倒像是道士做法事用的法器和药材。”范庆玄点点头:“差不多,都是沟通神灵、镇煞驱邪用的。”
交代完已是午时,日头正盛。范庆玄抱了抱两个儿子,又嘱咐吴淑玲:“好好吃饭,照顾好孩子,别担心我。三日后我会叫你们,到时候跟上次一样就行。”说完,他转身往祠堂走去,脚步轻快得不像要去“闭关”,倒像是赴一场早已约定的约会。祠堂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落了把无形的锁。
没等歇口气,范庆浩就带着范槐青往兰州城赶。范庆隆则留在宅院,帮着范福廷整理祠堂周围的杂物,吴淑玲和范庆歆则哄着孩子,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范福廷独自一人来到祠堂前,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他望着紧闭的木门,嘴里念念有词:“圣母娘娘在上,求您保佑庆玄平安度过这三个月,保佑范家平平安安……”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神灵在回应。
三日后,三月十三清晨,祠堂的门准时打开。范庆玄穿着那件藏青色长衫,站在门内招手:“把东西都拿进来吧。”
众人赶紧七手八脚地搬着东西往里走——五色纸堆在墙角,铜镜、铜剑摆在供桌旁,公鸡、黑狗用绳子拴在柱子上,十二味中药用布包着,散发着浓郁的药香。范庆玄指挥着大家把东西摆好,自己则走到供桌前,熟练地点上三盏清油灯,又往香炉里插了九炷香。
然后,他拿起三炷香点燃,横着叼在嘴里,在供桌左侧的太师椅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双腿开始有节奏地抖动,椅子腿在青砖地上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
范福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来了!跟七日前一模一样!
随着抖动越来越剧烈,范庆玄突然猛地站起身,嘴里发出一声浑厚的“呔”!声音震得供桌上的烛火都跳了跳,叼在嘴里的三炷香“啪”地掉在地上,三股青烟笔直地往上飘,在房梁下汇成一股,久久不散。
“拿酒来!”范庆玄站在供桌前,眉心闪过一抹青光,声音空灵得不像他自己。
范槐青早有准备,赶紧递上一瓷瓶白酒——这是特意分装的,怕他像上次那样猛灌伤了身子。范庆玄接过来,拧开瓶塞就往嘴里倒,喉结滚动得飞快,半瓶白酒转眼就见了底。
他把瓷瓶往供桌上一放,用那空灵的声音吩咐:“瓷瓶、五谷、中药、铜镜、铜钱……都拿过来!”
范庆浩和范庆隆赶紧从堆里找出这些东西,一一摆在他面前。范庆玄看东西齐了,又灌了几口酒,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指,指向范槐青:“按我说的,往瓷瓶里装!”
“五谷粮食!”
范槐青赶紧抓了把五色杂粮,倒进陶瓶里。
“十二味中药!”
他又把艾草、柏枝、附子等药材一股脑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