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近来隐约听到的一些风声,说什么大少爷在外头赌钱喝花酒,结交些不三不四的人。
她只当是下人乱嚼舌根,还训斥过几次。没想到,竟是真的!而且竟到了这般骇人听闻的地步!
“应酬?”老夫人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心死后的平静。
“你告诉我,是去哪家酒楼应酬,要当掉你曾祖父留下来的古画?是去哪家诗会应酬,要卖掉祖宗传下来的田产?说!”
苏宇轩浑身抖得像筛糠,涕泪横流,“祖母......孙儿、孙儿只是去了几次赌坊,又、又在那明月阁多花了些银子,开始只是小数目,后来越输越多,利滚利,孙儿不敢告诉父亲母亲。后来母亲知道后,怕父亲动怒,也怕坏了侯府名声,才偷偷拿了公中的银子去填,后来窟窿越来越大,公中现银不够,就、就......” 后面的话,不用再说,所有人都明白了。
“孽障!你这个孽障!!”苏侯爷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苏宇轩的心口,将他踹得翻倒在地。
“我打死你这个败家子!!”他左右环顾,似乎想找什么东西行家法。
刘氏尖叫一声,扑过去护住儿子,“侯爷!不要啊!轩儿他知道错了!他知道错了!”
书房里乱成一锅粥。
哭喊声,怒骂声,劝解声,混杂在一起。
二夫人王氏和三夫人张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和“幸灾乐祸”。
二爷苏武连连叹气,三爷苏末则面沉如水,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够了!”老夫人猛地一声断喝,将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
她缓缓站起身,身形有些佝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看着地上抱头痛哭的母子,又看看气得脸色铁青、无地自容的长子,最后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二房、三房和两位见证人。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却也有着一种快刀斩乱麻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