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还在发麻,键盘上的血迹已经干成暗褐色。我盯着那行刚发出去的信息,小指的关节像是被铁线缠住,动不了。
屏幕光映在面具裂纹里,黑血顺着左脸滑下来,滴在终端边缘,一滴,两滴。没有警报响起,但容器读数仍在爬升,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呼吸。
我撑着桌沿站起来,膝盖撞到抽屉边缘。抽屉开了条缝,露出半截龙骨片,上面刻着未完成的符文。那是卡戎前天塞给我的,说麦田里的果子变了样。我没看,直接关了抽屉。现在想来,那龙骨的纹路,和我皮肤下正在成形的锁链走向,几乎一样。
我脱下外袍,把剩下的黑色结晶抹在脖颈和手腕。体温立刻往下坠,心跳慢得像要停。我推开后门,沿着排水沟往城外走。巡逻队的视网膜面甲扫过这边时,我已经趴在地上,压着一具搬运工的尸体。红外灯掠过,结晶层微微发烫,但没触发警报。我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像沙砾在铁管里滚动。
永焰麦田在城墙外五里,火苗常年不灭,照得地面泛红。我靠近时,发现火色暗了,麦穗低垂,结出的果实不是赤红,而是漆黑,表面浮着细密的金纹。我伸手碰了一颗,指尖刚触到,金纹就动了一下,像活物的脉搏。
卡戎从田埂后转出来,背脊上的咒术锁链绷得笔直。他没说话,只把一片麦叶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吐出来。叶脉上渗出血丝,血珠滚到金纹上,纹路立刻扭曲,延伸出蛛网般的细线,顺着麦秆往上爬。
“你尝过没有?”他声音压得很低。
我摇头。
“三天前第一批人吃了,开始没事。七十二小时后,背上裂开,锁链钻出来。”他掀开后衣,一道新伤横在脊椎,皮肉翻开,底下是金属般的组织,正缓慢搏动。“他们用灰烬敷,能压住,但压不住多久。”
我蹲下,从果实上刮下一小块,装进密封管。卡戎盯着我手上的动作,“你送去哪?”
“平民区医疗站。不走主系统。”
他点头,从怀里掏出三片龙骨,递给我。“三个病人,脊椎数据都刻在这儿。别让莉亚的人碰。”
我接过,龙骨还带着体温。正要走,卡戎突然抬手示意我停下。他低头看自己的锁链,关节处正缓缓延伸出一截,指向东南——初火熔炉残渣罐的方向。
“它自己动的。”他说。
我盯着那截锁链,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我从麦秆上折下一段,插进锁链关节缝隙。金属组织猛地一缩,锁链末端温度骤升,麦秆瞬间碳化,冒出青烟。我掏出温度计,读数跳到1147,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