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伊瑟琳站在塔顶,转身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告别,也没有请求原谅,只有一种彻底的平静,像终于做完了一件拖了很久的事。
老妇人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指甲陷入皮肉。她的眼泪滚落,砸在石阶上,蒸腾成一小缕白气。她张了嘴,像是要哭喊,却最终只是将手按在了祭坛边缘。
一道金光从她掌心炸开,顺着石缝蔓延。
一人按上祭坛,十人跟上,百人相继。孩童们手拉着手,围成一圈。他们的背后,初火纹章完全显现,光芒交织,形成一张覆盖整个祭坛的网。吟唱声起,不是语言,也不是旋律,更像是一种共振,从胸腔深处自然涌出,汇成一股金色的声浪,直冲云霄。
傀儡睁开了眼。
它的双眼不是雕刻,也不是镶嵌,而是由纯粹的初火凝成。两道金光射出,穿透云层,将天空撕开一道缝隙。云被推开,不是被风吹散,而是主动退让,仿佛不敢直视这光。
瑟琳娜仍举着它,手臂没有颤抖。她的脸在强光中显得异常平静,像是早已预见这一切。
我后退一步,抬头望着那对光柱。它们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向上延伸,直到触及大气的边界。整座城市被笼罩在一种奇异的静谧中。鸟群停在屋檐上,不再飞翔。河水减缓了流动。连风都静止了。
然后,祭坛动了。
不是崩塌,也不是爆炸。它从地基上缓缓升起,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石块与土地分离时没有碎裂,反而像水滴离开水面般圆润。那些曾跪拜的人纷纷站起,退向边缘,却没有一人逃离。孩子们依旧手拉着手,脸上映着金光,眼中倒映着升腾的祭坛。
我跃起,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祭坛上方三尺处。权杖轻点空气,不是为了支撑,而是为了校准频率。我的龙鳞项链突然飞出,环绕祭坛旋转,每转一圈,升力就增强一分。它不再只是饰品,也不再是信物,而是一道活的符文,连接着我与这座城市的最后缝隙。
小主,
祭坛越升越高。地面的人影逐渐变小,街道的轮廓开始模糊。当它升至云层之上时,整座结构突然发生转变。石料融化,重组,化为一道巨大的环形基座,中央凹陷处,那粗布傀儡静静悬浮,双目依旧射出光柱,但已不再向上,而是向四周扩散。
光芒洒落全城。
每一扇窗都映出金边,每一条街道都被照亮,连最深的巷子也再无阴影。人们停下脚步,仰起头。他们背后的初火纹章同时亮起,与天上的光形成呼应。这不是单向的赐予,而是双向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