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把碗拿起来递到了她的手里,翠芳伸出两只手接住了,然后喝了一口。
大壮又给爹也倒了一碗水放到了爹的跟前。
“爹,您也喝口水吧,喝完水您先睡觉,我和芳芳看着我妈。”
钟老三慢慢坐了起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放下碗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对大壮说道:“明天也不知道他们还要不要咱们再交代问题了。”
大壮看了爹爹一眼,这个身单力薄的小老头,已经被折磨的心力憔瘁疲惫不堪了,不由觉得心疼。
“谁知道呢,让咱们交代就交代,反正也就这样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他们要是不嫌烦,就把今天的话再重说一遍,重说几遍都行,就是不要顶撞他们。”
钟老三点了点头。
“嗯,看他们的样子,是真的要分咱们的财产。”
大壮还没说话呢,翠芳就说:“分咱们的财产?那不行,不让他们分,看他们谁敢分?明天我就站在咱们家门口,谁敢来我就挠他。”
钟老三说道:“你能抗得过人家?人家可是政府的人。”
“他们谁是政府的人?那个李忠刚当了几天队长就放不下他了,就蹬鼻子上脸,过几天说不定我大哥还又当了村长呢,到时候看他咋办。”
大壮看了看门窗的方向,赶忙制止她道:“芳芳,不敢瞎说,这是政策,咱们抗不过政策的,明天听人家安排,人家说咋办就咋办。就是分咱们家里的东西也没办法,谁让咱们赶上了呢?”
翠芳不说话了,她知道事情的轻重。钟老三也不说话了,又躺在后炕叹气去了。
这是他们家到了白石村后,最悲催,最黑暗的时刻。
大壮也没再多说,他知道自己一家人说啥,准备啥对付的办法都没用。
“咱们睡觉吧,一会儿妈醒了再给她喝药。”
翠芳应了一声,把刚才熬好的药放在了锅里,然后铺了炕睡觉了。
翠芳挨着母亲睡在了炕头,大壮挨着爹睡在了后炕。新房子比原来的茅庵房大多了,能睡得下七八个人。
大壮妈一直睡到后半夜才醒来,是钟成和钟虎开门进来的声音,才把她惊醒的。醒来后她慢慢地坐了起来,借着昏暗的灯光左右看了看屋子里,见一家人都在,就点了点头,鼻子里轻轻的嗯了一声,有点像队长点完名后那种满意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