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哼了一声:“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一动,就得罪人!漕运那帮蠹虫,江南那些世家,还有朝堂上那些老夫子,能答应?”

朱标缓声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北元未靖,诸王虽暂安,然隐患犹存。朝廷若不能自强,如何应对?英哥儿格物院已有成效,若能推而广之,利大于弊。至于阻力……有父皇在,儿臣相信,无人敢造次。”

朱元璋被儿子一记不着痕迹的马屁拍得舒坦了些,捋须道:“那就让他们试试!杨靖、赵衡那条陈,准了!先在直隶、江南部分漕运线段及京师官营匠坊试行!允炆那边,准其在国子监试行‘实务讲习’,但需把握分寸,不得引起士林动荡。”

“儿臣代他们谢过父皇。”朱标躬身。

旨意下达,朝野震动。

杨靖、赵衡雷厉风行,迅速在选定区域推行新法。统一制式的漕船开始建造,标准的运输、核算流程强制实施,工坊的物料领取、成品验收皆有章可循。

阻力果然巨大。

“殿下!漕运总督府递来弹章,指责杨靖、赵衡‘苛察琐细,扰乱漕运’,江南几位致仕官员也联名上书,抨击新法‘与民争利’!”小安子捧着几份奏报,面色忧虑。

“预料之中。”朱雄英神色不变,“告诉杨靖、赵衡,不必理会空谈,拿出实实在在的数据!节省了多少粮食?缩短了多少工期?提升了多少品质?用事实说话!”

“是!”

“还有,”朱雄英眼中寒光一闪,“让我们的人,盯着那些闹得最凶的,查查他们的底子,看看屁股底下是否干净。”

“奴婢明白!”

数日后,朝会再开。

果然,几位官员出列,痛陈新法弊端,言辞激烈。

“陛下!杨靖、赵衡擅改祖制,致使漕运迟滞,商旅怨声载道!长此以往,京师粮饷恐有不继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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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新规,束缚工匠手脚,致使营造迟缓,器物粗劣!此乃祸国之举!”

朱元璋高坐龙椅,面无表情地听着。

待几人说完,杨靖出列,不慌不忙,手持一份账册:“陛下,臣有本奏!试行新法一月,选定漕线段损耗较去年同期下降三成,漕粮抵京时间平均缩短五日!京师兵器局,按新标准打造兵甲,良品率提升两成,工期缩短十日!此乃详细账目,请陛下御览!”

赵衡亦出列:“陛下,新法非是束缚,而是规范!以往工匠凭经验,好坏不一。如今按标准制作,质量稳定,效率反升!此乃格物院实践所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