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茶馆门口一阵骚动,几个衙役打扮的人簇拥着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走了进来。那师爷三角眼,留着两撇鼠须,目光在茶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朱雄英这一桌。无他,朱雄英气质不凡,虽穿着普通,但身边蒋瓛等人即便穿着便装,那股精悍之气也难以完全掩盖。
师爷带着衙役晃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这位公子面生得很,不是本地人吧?不知来樟树镇有何贵干?”
蒋瓛上前一步,挡在朱雄英身前,冷声道:“我家公子游学至此,似乎不干阁下的事吧?”
师爷嘿嘿一笑:“游学?好雅兴。不过近来地方不靖,为防奸细,凡外来人等,都需到衙门报备一声。还请公子行个方便,跟在下走一趟吧。”说着,他身后的衙役便欲上前。
“放肆!”蒋瓛低喝一声,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刀柄。他身后的几名缇骑也瞬间围拢过来,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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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里的客人见势不妙,纷纷避让。
朱雄英却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蒋瓛稍安勿躁。他站起身,看着那师爷:“报备?不知是哪个衙门的规矩?江西布政使司,还是南昌府?抑或是……王宏王同知的私人规矩?”
师爷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你是什么人?怎知王大人名讳?”
“我不仅知道王同知,”朱雄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还知道,你腰间那块玉佩,是辽东冰种翡翠,价值不菲。一个小小的师爷,恐怕买不起吧?是不是王同知赏的?或者……是北边的朋友送的?”
师爷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腰间的玉佩,连连后退:“你……你胡说八道!来人,把这些来历不明的人给我拿下!”
衙役们刚要动手,蒋瓛已然亮出了锦衣卫的腰牌,厉声道:“锦衣卫办案!谁敢造次!”
“锦……锦衣卫!”衙役们吓得魂飞魄散,顿时跪倒一片。那师爷更是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无人色。
朱雄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可以好好说说,是谁让你来‘请’我的?那玉佩,又是从何而来了吧?”
师爷浑身抖如筛糠,语无伦次:“是……是王同知……让小的留意镇上的生面孔……玉佩……玉佩是……是……”
“带下去,仔细审问。”朱雄英对蒋瓛吩咐道。
“是!”蒋瓛一挥手,两名缇骑立刻将那瘫软的师爷架了起来。
朱雄英环视了一眼噤若寒蝉的茶馆,知道行踪已经暴露。他不再停留,对蒋瓛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连夜去农田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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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下,朱雄英在蒋瓛等人的护卫下,悄然潜至南昌城郊那片所谓的“受灾”区域。借着朦胧的月光和缇骑手中的防风灯,眼前的景象让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大片田地的秧苗确实东倒西歪,不少甚至被连根翻起,泥土凌乱,看起来的确像是被粗暴的农具肆虐过。
“殿下,您看这里。”一名精通农事的缇骑蹲下身,仔细查看一株倒伏的秧苗根部,“这断口……不像是被犁铧之类的东西刮断的,倒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拔起,或者用脚踩踏导致的。”
朱雄英也蹲下来,捻起一把泥土:“土质松软,并无被坚硬铁器深深划过的痕迹。”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田地,“而且,你们不觉得,这‘毁坏’得太均匀了吗?若真是耧车故障,损坏程度应有轻重之分,而这里,几乎是整片整片地被毁。”
蒋瓛沉声道:“殿下明鉴,这分明是人为制造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