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瘦高个接口道:“刘爷,您说怎么办?咱们兄弟都听您的!只是……如今朝廷盯得紧,那位太孙殿下可不是好惹的,胡相国那么大的官儿,说倒就倒了……”
疤脸刘冷哼一声:“怕什么?法不责众!咱们又不明着对抗朝廷。上面说了,让咱们想办法,煽动那些漕丁闹起来!就说是新政断了他们的活路,保障基金是骗人的,到时候钱都进了当官的口袋!只要漕丁一乱,河道一堵,朝廷自然焦头烂额,看那太孙还怎么推行他的新政!”
“妙啊!”另一个胖子拍手道,“漕丁都是些粗人,容易煽动!到时候咱们再派人假装是拥护新政的,去‘安抚’,趁机把水搅浑,让朝廷派来的官儿在这里待不下去!”
“正是此理!”疤脸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具体怎么做,上面自有安排,钱也不是问题。你们只管去联络人手,散布消息,做好准备。记住,手脚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几乎在同一时间,济南府,一座隐秘的庄园内。
一场更高级别的密会也在进行。在座的不再是市井之徒,而是几位身着绸缎、气质不俗的中年人,他们或是致仕的官员,或是地方上有名的乡绅,背后都代表着庞大的地方利益。
“诸位,京城那位太孙殿下,看来是铁了心要动咱们的根基了。”主位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开口,他曾是山东布政使司的高官,门生故旧遍布齐鲁,“海运已成,河运改革又来势汹汹,若真让他做成了,我等在漕运上的百年经营,只怕要毁于一旦。”
一位面容精悍的乡绅愤愤道:“黄老所言极是!那什么分片管理、独立稽查,分明是要把咱们的人全部踢开!还有那保障基金,听着好听,以后漕丁的钱都由官府管着,咱们还怎么拿捏他们?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另一位致仕的学官则忧心忡忡:“更可虑者,太孙殿下锐意进取,又深得陛下信任,长此以往,朝中还有我等立锥之地吗?听说,他下一步还要清查田亩,整顿吏治……这哪一样,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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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称为“黄老”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所以,绝不能坐以待毙!胡相虽去,但我等根基尚在。他在明,我们在暗。漕运关乎国脉,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我们在下面给他制造足够的麻烦,让他新政推行不下去,陛下自然会看到他的‘年轻气盛’和‘不切实际’。”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清江浦那边,已经安排下去了。只要乱子一起,我们便在朝中发动关系,上奏弹劾新政扰民,逼迫朝廷暂停改革。同时,也要给那位淮王殿下,多递递话……毕竟,宽厚仁德,才是守成之君应有的品质嘛……”
几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一场针对漕运新政,更针对朱雄英本人的暗流,在运河两岸悄然涌动。
金陵城,淮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