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外面春意渐浓,但这间密室内却依旧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黄子澄(黄老)看着手中那份关于册封大典的详细邸报,脸色阴沉。
“名位已定,大势已成啊……”一位乡绅忧心忡忡地道,“黄老,我们……我们还要继续吗?”
“继续!为什么不继续?”黄子澄猛地将邸报拍在桌上,眼中闪烁着不甘和狠厉,“名位定了又如何?这天下,终究不是他朱雄英一个人说了算!他根基尚浅,推行新政又得罪了这么多人,只要我们潜伏下来,耐心等待,总能找到机会!”
他看向在座的几人,声音压得更低:“他朱雄英不是锐意进取吗?不是要改革吗?好啊!我们就让他改!让他去动那些更庞大的利益集团!清查田亩?整顿卫所?哪一样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等他碰得头破血流,搞得天怒人怨之时,便是我们的机会!”
“可是……如今他威望正盛,我们若轻举妄动,恐怕……”另一人依旧犹豫。
“谁说我们要动?”黄子澄冷笑一声,“我们不动。我们要‘帮’他!他不是要用人吗?我们就推荐我们的人,或者看似中立、实则与我们暗通款曲的人,去担任那些关键的职位!他不是要推行政策吗?我们就‘积极’配合,但在执行中,稍稍‘变通’一下,让好事变成坏事,让善政引发民怨!润物细无声,这才是最高明的手段!”
几人闻言,面面相觑,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黄老深谋远虑!”
“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就跟他打一场持久战!”
金陵城,东宫(文华殿已正式改为皇太孙东宫)。
册封大典的喧嚣过后,朱雄英立刻回归了日常的政务。殿内,他正与徐辉祖、新任户部尚书(原侍郎擢升)、以及蒋瓛商议开春后的要务。
“殿下,”新任户部尚书禀报道,“开春在即,各地春耕、税粮征收、以及新一年的漕运海运事宜,都需尽早安排。尤其是漕运新政,虽在清江浦等地初显成效,但推广至全国,仍需谨慎,恐有反复。”
朱雄英点了点头:“新政推行,不可冒进,亦不可因噎废食。着令各漕运转运使,根据本地实际情况,稳步推行改革细则。户部与都察院要加强对各地漕司的监督和指导,尤其是账目和保障基金的使用,必须透明!”
“臣遵旨。”
徐辉祖接着道:“殿下,海运方面,张赫已拟定新年首航计划,预计三月中旬自刘家港、宁波港启程。护航力量及沿途补给均已安排妥当。只是……近来海上传闻,倭寇似乎又有聚集之势,不可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