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沉吟片刻,道:“孙儿觉得,雷霆手段固然必要,但也确如那位老御史所言,易引人非议,恐伤及‘仁德’之名。”
朱元璋哼了一声:“仁德?那是天下太平之后才讲的东西!如今看似四海升平,实则暗流汹涌!北元余孽未清,国内豪强林立,官僚体系更是盘根错节!你不对他们狠,他们就会对你狠!你这几次处置,虽然稍显急躁,但魄力是有的,像咱!记住,皇帝,尤其是开国不久的皇帝,不能没有杀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不过,你最后那番话说的不错。打完了棒子,得给颗甜枣。杀人立威是手段,收拢人心才是目的。这其中的火候,你要自己慢慢把握。”
“孙儿谨记皇爷爷教诲。”朱雄英恭敬应道。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揉了揉额角,叹道:“老了……这些杀伐决断的事,以后就多交给你了。咱……有些累了。”
看着祖父鬓角愈发明显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朱雄英心中微微一酸,郑重道:“皇爷爷放心,孙儿必当竭尽全力,为您分忧,守护好咱朱家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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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书房。
朱雄英召见了刚从北边回来的张玉。张玉风尘仆仆,但精神矍铄。
“臣张玉,参见太孙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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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将军辛苦了,快请起。”朱雄英亲自扶起他,“北边情况如何?”
张玉面色一肃,回道:“殿下,北元鞑子近来确实有些异动。其太尉蛮子、丞相咬住等,屡次率部寇边,虽大多被各边镇击退,但骚扰不断,似在试探我边防虚实。尤其是辽东、大同、宣府一带,压力不小。依臣看,他们贼心不死,恐有大图谋。”
朱雄英走到巨大的北疆舆图前,手指划过漫长的边境线,沉声道:“疥癣之疾,久必成患。皇爷爷早有扫穴犁庭之意,只是近年来国内诸事繁杂,暂未腾出手来。如今漕运初定,内部稍安,也是时候考虑北边了。”
他转向张玉:“张将军,你久在边塞,熟知虏情。以你之见,若要对北元用兵,当从何处着手?需多少兵力,多少粮秣?”
张玉眼中精光一闪,知道这是太孙殿下在考校自己,也是为未来可能的北伐做准备。他仔细思忖后,答道:“殿下,北元虽退居漠北,然其骑兵来去如风,难以捕捉主力。若要大举征伐,非集中优势兵力,直捣其王庭不可。臣以为,可效仿当年徐达大将军北伐旧例,分路进击,但主力应集中于中路,由大同、宣府出塞,直趋和林!至于兵力,至少需三十万精锐,民夫辅兵倍之,粮秣辎重,更需提前数年筹备,沿途设仓转运……”
两人就北伐的战略、战术、后勤等诸多问题,深入探讨了许久。张玉见太孙殿下不仅对军事颇有见解,更能考虑到国力、民生的承受能力,心中愈发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