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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内,蒋瓛带来了最新的调查结果。

“殿下,已查明,暗中串联抵制恩科者,以致仕礼部侍郎王瑁、前国子监祭酒李希颜等人为首。其常于城南‘听雨轩’聚会,言论间多有不敬,且……似有意图结交淮王府之迹象。”蒋瓛的声音毫无波澜,却汇报着足以掀起波澜的信息。

“结交允炆?”朱雄英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又恢复平静,“允炆如何回应?”

“淮王殿下称病未见,只收下了诗文。”

朱雄英点了点头,对这个弟弟的识趣感到一丝欣慰。他沉吟片刻,问道:“可有实证,其言论涉及诽谤君上,或明确串联抗命?”

蒋瓛略一迟疑:“其言语隐晦,多借古讽今,直言诽谤……尚无明显证据。串联之事,亦多在私下,难以抓其把柄。”

朱雄英冷冷一笑:“果然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知道孤如今注重法度,便游走于边缘,让孤难以用雷霆手段。”

他站起身,踱步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传孤口谕,”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着吏部,核查王瑁、李希颜等致仕官员,其在任期间可有贪墨、渎职等不法情事!着户部,核查其家族、姻亲,名下田产、商铺,可有隐匿赋税、与民争利之行!”

徐辉祖与铁铉对视一眼,心中明了。殿下这是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你们不是自诩清流,以道德文章立身吗?那便从你们最在意的“清誉”和实际利益入手!

“殿下,”铁铉有些犹豫,“如此……是否显得……”

“显得刻薄寡恩?”朱雄英替他说了下去,语气淡然,“彼等既以道德自居,便该言行如一。若其身正,自然不怕核查;若其身不正,又有何面目妄议朝政?孤此举,正是要告诉天下人,朝廷法度,不因身份而异,亦不因言论而废!无论是骄兵悍将,还是清流名士,凡触法度,皆不容情!”

他看向蒋瓛:“核查要快,要准!拿到实证,不必请示,按律处置!”

“臣,领旨!”蒋瓛躬身,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之中。

殿内只剩下朱雄英、徐辉祖和铁铉。窗外,天色渐暗,预示着另一场风雨即将来临。

朱雄英知道,与这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斗争,远比在战场上击败敌人更加复杂和漫长。这不仅是权力的博弈,更是理念的冲突,是新时代与旧传统的拉锯。而他,必须在这风起青萍之末时,便牢牢掌控住方向,绝不能让其演变成席卷一切的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