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抹去额头的盐霜,指尖在栏杆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要是他们真不动心……”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笑,“那就沿着海岸线慢慢画海图,把每一道暗礁、每一口井、每一座土邦的粮仓都标清楚。西洋人?哼,迟早要请他们把旧图交出来,只是现在不急。”
最后一缕阳光掠过他的肩章,照在甲板上一排排擦拭得锃亮的二十四磅炮弹上。
赵明收回目光,转身朝舵楼走去,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静静悬在印度洋的浪峰之上。
夜色像一床浸了墨汁的绒毯,从桅杆顶端缓缓铺下,把印度洋的浪头染成深黛。风把潮水的咸味推到甲板上,吹得帆布“啪啪”作响,像无数面巨鼓在暗中低鸣。
定波号艉楼
刚换下岗的炮手老周靠着舷墙,把湿布帽往下一压,冲同伴咧嘴:“再吹两刻钟,就轮到你们下去睡。夜里浪大,可别把枕头滚到海里去。”
旁边的小李把火绳枪往怀里一抱,打了个哈欠:“怕啥,有左右两条护卫舰守着,咱只管打鼾。倒是你,明儿靠岸,可别再冲上去跟人抢椰子酒。”
老周笑骂:“抢?我掏钱买!反正这趟货卖得俏,回大洋州每人多分三块大洋。”
两人相视一笑,踩着吱呀作响的柚木甲板,钻进了昏黄的舱口。
护卫舰侧翼
左舷护卫舰的了望哨把铜哨咬在唇边,朝右舷打了个手势:“兄弟,别打瞌睡,后面那十几条商船可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右舷护卫舰的哨兵回了个口哨:“放心,咱就是镖局,镖在人在。听说土邦正打得热闹?嘿,让他们打去,咱们收过路费就行。”
商船队列
中间一艘福船的甲板上,几个商客围着灯笼算细账。
“香料、生丝,再加那一百箱茶叶,这回少说翻两倍。”
“听说南边的王爷正缺货,价码还能再抬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