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站在那里,靠着石台,喘着气。失血太多,他的腿在抖,但他没倒。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痛,有怒,也有释然。
“你恨他吗?”我问。
他沉默了很久。
“我恨他。”他说,“可我也想知道,他是不是也恨过自己。”
我没再说话。
密室里只剩下我们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慢慢直起身,把断刀从袖子里抽出来,插在地上撑住身体。他看了眼出口,又看了眼我。
“我们该回去了。”他说。
我点点头,拿起那封信,折好放进怀里。然后我扶住石台,准备往外走。
就在这时,吊坠突然又烫了一下。
很短,但很清晰。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石台。
瓶子还在那里,静静地立着,像是从来没动过。
可我知道,它已经不一样了。
司徒墨也感觉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怎么了?”
我摇头:“没事。”
可我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第一次,有人真正用他的血,打开了他的记忆。
我最后看了眼那瓶血,转身朝水道走去。
司徒墨跟在我后面,脚步沉重。我们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水道里的水已经退了,地面湿滑,但我走得稳。他知道,我也知道——有些事,看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
我们走到主通道入口时,停了下来。
前面有光,是自然光,从小镇的方向照进来。陆九玄应该就在那边,等着我们。
司徒墨站在我身后,忽然说:“如果有一天,你必须选择……是毁掉他的一切,还是记住他做过的事,你会选哪个?”
我没回头。
“我会记住。”我说,“但不会原谅。”
他没再说话。
我们继续往前走。
光越来越亮。
我抬起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脸上全是湿的。不知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我们走出水道时,风迎面吹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味道。
天还没黑。
我站在出口,看了眼前方。
陆九玄站在不远处,身上还有冰融后的水迹,正朝我们望过来。
我迈步走了过去。
司徒墨跟在后面,一只手扶着墙,走得慢,但没停下。
我们三个,终于又站在一起了。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