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锈迹斑斑,红的、黄的、黑的锈蚀层层叠叠,仿佛刚从某个废弃多年的古墓里刨出来。刀刃别说吹毛断发了,看上去钝得切豆腐都费劲。更离谱的是,刀身上还沾着些许未曾清理干净的泥土和……几根枯黄的草屑?一股混合着铁锈、泥土和青草味的、难以形容的“古朴”气息扑面而来。
这哪里是神兵?
这分明是五把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年代久远的……割草刀啊!!!
曹小元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他指着那五把“神兵”,声音颤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石大力:“力……大力哥……你管这玩意儿……叫神兵?!你确定你不是把后院除草的家伙什儿拿来充数了?!”
石大力看着众人那仿佛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又看了看台上那五把与他想象中光华四射、寒气逼人的“神兵”截然不同的玩意儿,整个人也懵了。他冲上前,拿起其中一把,难以置信地抚摸着那粗糙的锈迹和卷刃的刀口,嘴唇哆嗦着:
小主,
“不……不可能!俺明明……明明是用了最好的铁胚!用了覆土烧刃!用了折叠锻打!俺能感觉到!它们出炉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那股灵性!那股锋芒!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向围观人群,嘶声吼道:“是谁?!是谁动了俺的刀?!”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无辜。
就在这时,一个弱弱的、带着点心虚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
“那个……石大叔……你……你说的那五把黑乎乎的、长得有点像烧火棍的铁条……是它们吗?”
众人齐刷刷回头,只见沫沫正缩着脖子,小手指着工作台上的“割草刀”,脸上带着做错事被抓包的表情。
石大力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冲过去,死死盯着沫沫:“丫头!你见过它们原来的样子?你知道它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沫沫被他那疯狂的样子吓得往后缩了缩,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我……我前两天来你这儿玩,看到墙角堆着五根黑乎乎、看起来没什么用的铁条……我……我以为是你不要的废铁……正好后厨的王大娘说割草刀不够用了,我就……我就拿它们,跟货郎换了几把新的割草刀……还……还找回来三个铜板……”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蚋:“其中一把……好像……好像昨天还被厨房借去砍柴了……我看着挺结实的,应该……没砍坏吧?”
沫沫的话如同五道天雷,接连劈在石大力的天灵盖上!
废铁?!
换割草刀?!
还找回来三个铜板?!
砍柴?!!
“噗——”
石大力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残忍、最无法接受的事情。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指着沫沫,又指着台上那五把“神兵(割草刀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半晌,才发出一声悲愤欲绝、撕心裂肺的咆哮:
“你——再——把——话——说——一——遍——!!!”
这一嗓子,蕴含了他毕生的内力、委屈和绝望,震得整个铁匠铺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沫沫被吼得浑身一颤,小脸煞白,但还是硬着头皮,带着哭腔辩解道:“我……我又不知道嘛!它们看起来就是很像废铁啊!而且……而且武者怎么了?武者就不能渴望点平淡的生活吗?说不定……说不定这些刀自己也觉得当割草刀比打打杀杀更快乐呢?!”
这清奇无比、逻辑鬼才的辩解,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石大力。
他呆呆地看着沫沫,又低头看看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割草刀”,脑海中回荡着沫沫的话——“武者就不能渴望点平淡的生活吗?”“说不定这些刀自己也觉得当割草刀更快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