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异象,尽数消散。
白宸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孩童的清澈,但那眼底深处,却仿佛蕴藏着一片浩瀚的星空,深邃、睿智,带着一丝看透万古沧桑的淡漠与平静。
他身上的肌肤,比最上等的羊脂美玉还要莹白细腻,在阳光下甚至泛着淡淡的宝光。
他小小的身躯中,蕴含着一股让白战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力量。
“宸儿!”
白战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快步上前,想要将他抱起。
白宸却只是抬起眼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白战伸出的手,便僵在了半空。
那眼神中,没有孺慕,没有亲近,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情感的审视。
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有着某种关联,却又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白战的心猛地一痛,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白宸从青石上站起,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脚,感受着这具道体中蕴含的力量,眼底深处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
他转过身,看向那巨大的月蟾,微微点了点头。
月蟾那苍老的意志中传来一阵孺慕的波动,而后“噗通”一声,重新潜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白宸才回过头看向依旧僵在原地的白战。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星空隐去,重新回到了三岁孩童该有的、带着些许迷茫的纯净。
他迈开小腿,走到白战面前,仰起头,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白战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道:“爹,回家。”
这熟悉的称呼,这孩童般的举动,让白战那颗冰冷下去的心瞬间回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疑虑与那挥之不去的陌生感,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弯腰将白宸抱起。
“好,我们回家。”
他抱着怀中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只觉得怀中的,是一个他永远也看不透的谜。
而白宸伏在他的肩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平静地望了一眼那恢复了死寂的潭水。
鸿蒙道体,根基已成。
接下来,便是正式踏入这凡尘俗世的第一个境界——锻体。
只不过,他的锻体,注定将与这世间所有人,都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