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石门之外,夜风微凉,吹不散白战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气息圆融如一的“儿子”,那句“锻体境,至此圆满”的淡然话语,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这是一种何等的气魄!
将一个境界修炼到极致,于他而言,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战的心中,那份源于父爱的温情与喜悦,此刻正与一种仰望神明般的敬畏疯狂交织,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自处。
“爹。”
白宸仰起小脸,拉了拉他的衣角,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星空隐去,重新变回了孩童的纯净与依赖。
这一声呼唤,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白战心中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万千思绪,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珍视的笑容,弯腰将儿子抱起。
“好,好!我儿大功告成!走,爹带你回家!”
父子二人回到后院,早已等候多时的柳婉清立刻迎了上来。
她虽看不出修为的深浅,却能敏锐地感觉到,儿子身上的气息,变得愈发沉稳厚重,仿佛与这方天地都隐隐相合,那是一种让她无比心安的感觉。
是夜,白家家主院落,灯火通明。
白战没有声张儿子破境之事,他知道这等修行速度与圆满之境,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
此事,必须列为家族的最高机密!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柳婉清亲手炖了一盅用百年老参熬制的补汤,小心翼翼地喂着白宸。
而白战则在一旁,将这半年来家族的各项事务,事无巨细地向儿子“汇报”着。
这已经成了他们父子之间一种独特的交流方式。
“……青叶盟的商路,如今已彻底打通,黑风山脉外围的资源,正源源不断地运往周边城镇,换回的灵石与物资,已让府库充盈了三倍有余。
只是……百宝楼那边,似乎对我白家突然掌控大量‘血纹草’十分好奇,已派人接触过几次。”
白战的声音沉稳,他不再像过去那般请教,而是陈述事实,等待着“指示”。
白宸小口地喝着汤,安静地听着,待父亲说完,他才缓缓放下玉碗,从柳婉清怀中挣脱,摇摇晃晃地走到了书案前。
白战与柳婉清对视一眼,立刻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新的“棋局”,要开始了。
白宸踮起脚尖,从笔筒中取下一支有他半人高的狼毫笔。
他小小的身躯,双手握着这支巨大的毛笔,显得有些滑稽,但他握笔的姿势,却稳如泰山,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挥斥方遒的宗师气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张铺开的巨大宣纸前,蘸饱了墨,开始作画。
这一次,他没有画什么惊天动地的神物。
他画的第一样东西,是一株很普通的灵草,叶片细长,顶端有三颗米粒大小的白色浆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