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迦，先坐下说话。息怒，都息怒。”

释迦法尊叼着烟，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往那客座上一坐，还极其不雅地翘起了二郎腿，靴子尖都快晃到对面南极长生大帝的脸上了，活脱脱一个资深的江湖老炮儿德行，哪还有半点佛祖的宝相庄严。

看得对面的南极长生大帝鼻子里一个劲地“哼哼”，要不是旁边闻仲拉着，估计又得蹦起来。

玉帝强压下心中那句“把你那狗腿给老子放下来”的怒吼，又吐出一口烟雾，盯着释迦法尊，开始进入正题：

“释迦，废话不多说。南极寿仙师兄，在比丘国殒落了。太白金星查到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你灵山。今天在这凌霄殿，当着所有兄弟的面，你要给社团一个交代。交出凶手，这事或许还有得谈。”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带上了明显的威胁意味：“别忘了，南极师兄可是玉虚宫元始天尊阿叔的开山大门徒！说不好，总坛可是要开香堂、请家法了！”

这句话满含着社团上位者的威压，而且直接就搬出了元始天尊这座大山来压人。

释迦法尊自然不会认这口天外飞锅。

他嗤笑一声，二郎腿晃得更厉害了，扬声反驳，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老顶！兄弟我坐镇灵山，西牛贺洲这块地盘，早几千年前两家大佬（指三清和西方二圣）就谈好了，划归我佛门打理。南极阿叔呢？他无缘无故，偷偷派手下马仔过来插旗，开黑工厂，捞偏门，这不合规矩吧？他给我交过保护费了吗？跟我打过招呼了吗？现在他自己的人出了事，屎盆子就往我头上扣？还要我交人出来顶罪？老顶，社团的规矩…是不是太偏心了点？这以后还怎么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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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极其高明，堪称黑帮谈判的经典话术。

首先点明了西牛贺洲是我的法定地盘，有历史协议为证。其次指责对方不守规矩，偷偷越界捞钱还不拜码头。

最后升华主题，质疑老大偏袒，无法服众，动摇统治基础。

昊天玉帝被怼得一时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他确实理亏在先，只好向太白金星使了个眼色。

太白金星立刻上前一步，接过话头，语气倒是客气，但内容依旧强硬：“法尊所言，也有道理。不过…”

他话锋一转，“前几日老夫奉命下界调查，在比丘国王宫内，确实发现了激烈的打斗痕迹，其中明显有佛门神通留下的印记！而且，现场还找到了这个——”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托起了那枚佛记碎片：“此乃你灵山高等佛徒独有的本命佛记碎片，佛法意蕴纯正无比，绝非外人可以伪造。这个…释迦法尊，你又如何解释？这一点，只怕外人造不了假吧？”

这次，没等释迦法尊开口，净土观音再次发挥了关键作用。她用手帕轻轻挥开面前的烟雾，躬身向玉帝行了一礼，然后朗声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

“龙头明察。此前太白师兄确实在灵山给我等看过此物，我等承认，这确是我佛门特有之物。”

她先承认了物证的真实性，然后紧接着就是一波强势输出：“但是！仅凭这一点记号，绝不能成为南极寿仙遭人毒手的行凶实证！这完全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嫁祸于我灵山！”

她目光扫过全场，继续道：“其实，不瞒龙头，我灵山自从得知南极寿仙来西牛贺洲…发展业务后，虽未明面支持，但暗中实则多有行方便之门，并未为难。甚至，我等还多次通过私下渠道，跟南极寿仙购买过他出产的…货物（延年丹）。并且，我佛爷一再强调，吩咐我等要对南极寿仙的生意多加照看，莫要让人打扰。毕竟，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她一边说，一边再次示意，摩诃迦叶又一次将那本要命的“特殊采购账册”呈了上去。

“龙头请看，这是我灵山与南极寿仙部分交易的账簿记录，时间、数量、经手人，清清楚楚。试问，我们怎么可能一边吃着人家提供的货，一边转头就把供货商给砍死呢？砍死南极寿仙，于我灵山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这等自断财路、引火烧身的蠢事，我灵山上下，但凡有个脑子正常的，就绝不可能去做！还请龙头明鉴！”

这番话，有理有据，有账本为证，逻辑清晰，动机分析到位，杀伤力极强。

玉帝瞥了一眼太白金星，眼神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