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霄缓缓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落在她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一个毫无起伏如同机械合成的声音,从他喉咙里生硬地挤了出来:“我来是杀你的。”
杜雪怡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她原本以为,黎霄变成这副样子,或许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原来……他还是能说话。
紧接着,黎霄话语里毫无转圜的杀意狠狠打碎了她构建的美梦。
原来……之前那指着她额头的枪,不是误会,不是恐吓。
是真的。
她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不解与痛楚。
她和黎霄之间从来都没有仇怨,只有爱慕。
“为什么?”她仰着脸问,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不解,仿佛在询问一个无法理解的谜题。
“你的死期到了。”黎霄的视线平移,空洞地“看”着她,或者说,看着她所在的那个空间坐标,“我来送你上路。”
没有理由,没有因果,只是一个冰冷的宣告。
杜雪怡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颤动,心底涌上的并非濒死的恐惧,而是一种更为复杂、近乎荒诞的情绪。
害怕吗?或许有一点,那是对死亡本能的畏惧。
但更多的,竟是一种扭曲的……庆幸?
她等了整整三年,日思夜想,求而不得。
如今他终于“回来”,出现在她床边,却是为了取她性命。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得偿所愿”?
至少,最后见到的人是他。
至少,终结她生命的,是他。
一个近乎疯狂的笑意,混杂着泪光,在她眼底一闪而逝。
“要杀我可以。”她开口,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明媚,“但我要先收点‘利息’。”
话音未落,她用尽全力将他拽倒在床上,借着他僵直不动的手臂支撑,杜雪怡整个人猛地翻身,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捧住他那张覆盖着鳞片、冰冷而怪异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