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若敌改道夜袭,未必是避实就虚,或许是诱我分兵。”
老将军目光微动,未语,只等我说下去。
“譬如赤水谷外另有小径,敌若夜走此路,看似绕后,实则暴露意图。因其不敢白昼通行,必惧伏击。既惧,则军心不稳,辎重难继。此时我不必增兵防守,反而可设烽燧误报,假传‘敌已破东垒’,使其加速推进。待其深入无援之地,再以精锐截其归路。”
话音落,帐内寂静。
良久,老将军嘴角微扬:“此谓活学。”
他提笔在竹简边缘批注数字,随后抬头:“再考你一题——五万守军,对十万敌军,城池残破,需守三日。粮草不足,援兵未至。你如何布防?”
我沉思片刻,脑海中闪过昨日雁行阵推进的画面:前锋压进,侧翼掩护,后队轮替。
“传统之法,多是重兵堵门,或据墙死守。”我说,“但敌众我寡,正面交锋必溃于一点。”
“那你如何做?”
“弃外墙。”
老将军眉头微皱。
我继续道:“主动撤离第一道城墙,诱敌入城。在其争抢破门之时,我军早已在城内设三重巷防——第一道以木栅、铁蒺藜阻其骑兵突进;第二道以民房为屏障,小队游走,专射执旗者与传令兵;第三道埋火油陷阱,待敌疲惫拥挤时点燃,封锁主街。”
“然后呢?”
“地道。”我指向沙盘,“城西旧井下有废弃矿道,可通北门。留三千死士潜伏其中,待敌主力陷入巷战,突然自背后杀出,斩其帅旗,乱其指挥。”
老将军眼中精光一闪,手指轻拍案几:“昔年我亦未曾想到如此用兵……你已窥见堂奥。”
他缓缓起身,走到帐角取出一幅旧图摊开——竟是整个北境防线全貌,标注密密麻麻,红蓝交错。
“兵法不是教人赢,”他说,“是教人不死。能在绝境中活下来,才有资格谈胜利。”
我盯着地图,忽然注意到一处细节:“渤辽军若南下,必经黑石隘。但此处地势狭窄,大军难以展开。他们若绕道青崖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