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不辱使命。”我说。
他望着我,忽然低声道:“你可知为何选你?”
我沉默。
“因为你能在混乱中看清阵眼。”他缓缓道,“伏牛岭一战,你没追溃兵,是对的。统帅之责不在斩首多少,而在控局。如今军中……有些事我也察觉了。”
我心头微震。
他没有说破,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去吧。带上信得过的人,但别太多。十人足矣。记住,活着回来比带回情报更重要。”
我再次抱拳,转身退出主帐。
夜风扑面,我握紧腰侧令符,步履未停。回到营帐,我取出兵力名录摊在案上,借灯翻阅。
副将的名字划去。士兵甲的名字也划去。他们是我最熟的战友,可正因如此,我才不敢贸然带他们同行——若军中有鬼,牵连越深,风险越大。况且今日操练时他们的状态,实在难言可靠。
我圈出十名老兵:李七斤,弓术精准,寡言;赵二驼,擅攀岩,曾独自穿越断龙峡;陈石头,耐饥渴,夜行无声;其余七人皆训练扎实,从未惹是非,也不结党。
名单定下,我亲自出门召集。
先至东营偏帐,敲门三下。
李七斤披甲开门,见是我,立即挺身:“陆队。”
“有紧急差遣,愿随我走一趟的,站出来。”我说。
他没问去哪,只回身抓起短刃和干粮袋:“我去。”
第二人是赵二驼,在马厩值夜。我说明来意,他咧嘴一笑:“早盼着再进山了。”
第三位陈石头正在擦刀,听完抬头:“带多少干粮?”
“五日份,轻装。”
“够了。”他收刀入鞘。
一人接一人响应,无一退缩。最后一人王老六,五十岁老兵,听说要潜入敌后,竟笑出声:“这辈子还没当过‘影子兵’,今儿试试。”
十人齐聚校场角落,列成一排。我站在他们面前,压低声音:“明日寅时三刻,西哨门集合。带短刃、轻甲、五日干粮,不得告知任何人,不得携带火折、铃铛、金属碰撞物。若有变故,自行隐匿,三日内若未归队,视为阵亡处理。”
众人应诺。
我逐一看过他们的脸。这些都不是锋芒毕露之人,却是战场上最能活到最后的兵。
“解散。”我说完,转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