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随即摇头。“可你现在要我做什么?推翻战报?召集群将对质?当众揭穿他?”
我没答。
“你可知兵部尚书是他舅父?”他声音低了些,“三年前北境平乱,他虽未建奇功,却因押运粮草无误,得了嘉奖。如今他在军中已有根基,背后牵连甚广。若此时因你一人之诉,动摇战报权威,其他将领必生异心。有人会想:今日能翻他的案,明日是否也能翻我的功?军心一乱,比敌军来犯更险。”
我咬住牙根。
“况且,”他顿了顿,“你有证据吗?那两名作伪证的亲兵,会改口吗?其他将士,敢站出来替你说话吗?”
我想起帐外那一张张低下的头。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你之委屈,老夫懂。”他语气缓了下来,“但成将者,非止于勇。你要学会忍。忍一时之气,保全局之稳;忍一口恶气,换日后坦途。你现在若闹起来,只会落个‘不服调令、煽动同僚’的罪名。到那时,别说功劳,连性命都难保。”
我盯着地面,毡毯上的纹路是一头盘龙,爪牙俱全,却蜷着身子。
“所以……只能认了?”我听见自己问。
“不是认。”他说,“是等。”
“等什么?”
“等一个不必靠别人施舍公道的机会。”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扶住我肩甲,“你记住,真正的功劳,从来不会消失。它只是暂时被遮住。只要你在,只要你还肯打胜仗,迟早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看清你是谁。”
我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只觉胸口堵着一块烧红的铁,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末将明白了。”我说。
他点点头,示意我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