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将计就计待时机

令旗落下,三点联动阵型收拢成守势。我站在校场中央,目光扫过三百双眼睛,没有一个人低头回避。他们的眼神里有疲惫,有敬重,还有一种重新燃起的信任。

“加训一轮。”我的声音不高,但传到了每一列队首。

副将站在我侧后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我在等什么——等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营门拐角。先锋营的传令兵走了,带着他亲眼所见的一切:新阵成型、士气回升、指挥如臂使指。

让他走。

我转身向主营帐方向行去,铠甲随着步伐发出轻微摩擦声。右肩旧伤在动作间隐隐作痛,像钝刀贴着骨头来回拉扯,但我脚步未停。

“昨夜老将军那句话,我今日才懂。”走出十步后,我低声开口。

副将在旁侧半步,立刻接话:“哪一句?”

“有时退一步,是为了看清全局。”

他沉默片刻,“你是说……咱们现在练阵,是在给人看?”

“不只是看。”我停下脚步,压低声音,“是让他以为我看不清自己已入局。”

他眼神一凛。

我们继续前行,脚步踩在冻硬的土道上,发出脆响。风从北坡吹来,卷起尘灰扑在脸上,我抬手抹了一把,掌心沾了薄灰。

进帐前,我回头看了眼校场边缘的哨楼。那里曾是流言滋生的温床,如今已有两队亲信轮值换防,不动声色地盯住了所有进出通道。

帐帘掀开,我径直走向案几。素绢仍在原位,上面还留着昨日写下的“非孤行者”四字。墨迹干透,笔锋沉稳。

我取笔,在那四字旁画出一条细线,直指向一个名字——先锋官。

落笔极轻,几乎未扰纸面,可笔尖力道却穿透三层宣纸,划破底下的木案,留下一道浅痕。

副将立于案前,盯着那条线看了许久。

“你要动手?”他问。

“不急。”我把笔搁下,“他还没出手。”

“可他已经派人散播谣言,阻你立阵。”

“那是小动作。”我摇头,“真正要动的人,不会只躲在背后嚼舌根。他会怕,怕这阵成了,怕我再立战功,怕自己被彻底架空。只要他怕,就会犯错。”

“所以你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