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上帐门,把事情讲了一遍。
“你觉得他是敌是友?”军师问。
“不像敌人。”我说,“如果是来陷害,不会只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也不像自己人,真想帮忙,该留证据。”
军师沉吟片刻,“但他说的没错。先锋官屡次违令,为何始终未被革职?上次毒计败露,按律当斩,结果只是关押。是谁压下了军法司的奏本?”
我皱眉。
这事我一直没细查。当时重心在抓内鬼、稳军心,以为只要扳倒先锋官就行。现在想来,他能在军中盘踞多年,绝不止靠一点功劳。
“还有地图篡改。”军师继续说,“新版布防图签收记录虽是他名字,可调令批文是谁批的?工部修缮烽燧的申请被退回,户部冬衣迟迟不发——这些事,都绕不开枢密院高层。”
我忽然明白过来。“你是说,有人在他背后,一路放行?”
“不止放行。”军师低声,“是在保他。哪怕他出事,也能全身而退。这种本事,不在军中,而在朝堂。”
帐内安静下来。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
我站起身,在案前来回走动。“如果真是这样,那之前所有事都能串起来。粮草下药,是想让我中毒;地图改道,是想让我背黑锅;就连那次假密信,也是想逼我动手,好定我私通之罪。”
我停下脚步。“每一步都在逼我犯错。而他在等一个机会,让我彻底倒台。”
军师点头。“幕后之人不怕你查他手下,就怕你往上挖。所以派这个人来提醒你,既不算背叛,又能搅局。”
“可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也许他不是帮我们。”军师说,“他只是不想让某个人独吞功劳。权力之争,从来都是借刀杀人。”
我坐回椅子,手指敲着桌面。
如果真有高层插手,那接下来每一步都得更小心。不能再像对付先锋官那样正面硬攻。一旦打草惊蛇,对方完全可以换个傀儡继续搞事。
“从今天起。”我说,“所有异常事件,单独归档。”
“怎么记?”
我想了想,“就叫‘幕后之手系列’。地图篡改、粮草掺药、毒计未遂、假情报诱杀……全列进去。再查人事脉络,凡是和先锋官有过关联调动的官员,全部梳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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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师提笔记下。“需要上报吗?”
“不。”我摇头,“现在没证据,说了只会打草惊蛇。先收集,等线索够了再说。”
我们又谈了一会儿,军师离开。
我独自留在帐中,重新翻开军报本,在“幕后之手”四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外面巡逻队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我吹灭灯,坐在黑暗里。
这一局,已经不是我和先锋官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