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亲兵快步进来,在我耳边低语几句。
我起身。“刚搜出的东西,你最好亲自看看。”
一行人来到军需库外的小院。角落一间封闭仓房已被打开,里面堆着数十袋未拆封的粟米。亲兵撕开一袋,倒出谷粒——颜色暗黄,散发苦味。
“和北线粮仓的一样。”军师蹲下检查,“这批粮从未登记入库,却贴着‘已验讫’封条。”
我又让人抬出几本账册。翻开其中一本,夹层里藏着另一套记录。真实入库量远低于上报数字,差额标注为“另存备用”。
“备用?”我冷笑,“备给谁用?先锋官的私兵?还是你自己卖钱换来的宅子田产?”
军需官终于撑不住,腿一软跪在地上。
我没再逼问。证据已经足够。
转身回到主帐,我将所有材料整理成册:化验文书、原始麻袋、真假账本对比图、人员调动名单。每一份都盖了骑缝印,确保无法篡改。
“走。”我说,“去见老将军。”
老将军正在营中巡视归来,听说我有紧急军情求见,立刻召我进帐。
我把证据一一呈上。他先看账册,手指在数字间移动,越看越慢。等到翻到那张对比图时,手突然停住。
“三千石……”他喃喃道,“够五千人吃一个月。”
他猛地抬头。“这些都是真的?”
“每一项都有原件佐证。”我说,“军需官刚刚当面承认部分事实,虽未供出幕后主使,但他经手的所有异常调度,均发生在先锋官掌管后勤调度期间。两人往来文书虽已销毁,但签押记录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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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军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令箭筒,抽出一支红头令箭重重拍在桌上。
“即刻缉拿军需官,押入军牢候审!派亲卫搜查其府邸,凡涉赃物一律查封!另遣专人看守所有相关仓廪,未经枢密院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亲兵接令而出。
帐内只剩我和老将军。
他坐回椅子,喘了口气,声音低沉:“我带兵四十多年,从没见过有人敢动军粮。这是杀头的大罪!将士们拼死作战,靠的就是一口饭。断粮如断命,谁敢碰这条底线,就是全军公敌!”
我站在原地,没有回应。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