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营中火把还没全灭。我站在点将台前,手里握着剑柄,昨夜的血已经干了,衣服贴在伤口上,一动就扯得生疼。将士们陆陆续续到场,没人说话,气氛很沉。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副将带人清点人数后站到我身边,低声说:“都到了。”
我点点头,抬头扫视全场。士兵们列队整齐,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有些人眼里有怒意,有些人带着担忧。他们都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线人死了,死在我怀里,用命换来一张纸,最后化成了灰。
但我不能只藏下那堆灰。
我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今天不议战事,只清旧账。”
台下一片静。
我继续说:“有人用命换来真相。我不忍独藏。若再沉默,是对忠魂的背叛。”
话音落下,队伍里突然走出一人。铠甲碰撞发出一声响,他大步走到台前中央,转身面向众人。
是士兵甲。
他站得笔直,双手紧握长枪,声音发颤却坚定:“我愿作证!”
先锋官站在将领队列中,脸色猛地一变。
我没看他,只盯着士兵甲。
士兵甲深吸一口气,大声说:“三年前,我在粮草营当差。那天夜里,我值勤巡库,亲眼看见先锋官亲自下令,调换北谷操演地图!他让亲兵用药水洗掉原图标记,加了通行箭头指向枯林沟!我当时不懂,后来才知道,那是要让主将误判地形,带兵入伏!”
台下开始骚动。
副将冷眼看向先锋官,手已按在刀柄上。
士兵甲继续说:“上月军中出现毒膳,饭菜里被人下了药。那天我正好轮值厨房外围。我亲眼看见他的亲兵王五,在厨帐后巷交接一个油纸包!我还听见他说——‘只要陆将军死了,功劳就是我们的!’”
“哗啦”一声,一名老兵把长枪顿在地上。
又一人出列:“我也见过那个王五!他常往兵械库跑!”
士兵甲声音更大:“不止一次!前些日子东库房起火,布防图被烧,大家都以为是意外。可我知道,那是为了毁掉证据!因为就在前一天,我看见先锋官偷偷进过东库房,出来时手里拿着半张烧焦的图!”
人群彻底炸开。
“难怪那次夜训遇袭,敌人路线和我们预设完全相反!”
“原来早有人通风报信!”
“这哪是失误?这是谋杀同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