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说:“你还欠我一场雪仗。去年冬天你说要教我骑马,结果军情来了,你就走了。这次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就再也不信你了。”
这些话不是说给他听的,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我需要声音,需要说话,不然我会睡着。
我想起那天在宫里,听到边关大捷的消息,所有人都在庆贺。可紧接着,就有密报传来——主将失踪,生死不明。
我没有问是谁。但我心里知道。
我执意要出来打猎,其实不是为了散心。我是想来找他。
现在我找到了。
可他快不行了。
我不能再失去他。
我坐直身体,把木棍横放在膝盖上,双手握住。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我告诉自己,只要我还坐着,只要我的手还握着棍子,这个洞就没人能进来。
我的视线一直没离开洞口。
风又吹了一下,藤蔓晃了两下,然后停下。
我屏住呼吸。
几片叶子从上面飘下来,落在地上。
是我太紧张了。
我松了一口气,但姿势没变。
陆扬突然咳嗽了一声,嘴里溢出一点血沫。我赶紧扶住他的头,拿布擦掉。他的呼吸更浅了,胸口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我摸了摸他的脖子,脉搏还是弱,但没停。
我重新把湿布敷在他额头上,然后握住他的手。
“你听着,”我说,“我不会走。侍女会回来,会有药。你必须活着。如果你死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听见了。
但我相信他能感觉到。
我靠着岩壁,继续盯着洞口。天色似乎亮了一点,但洞里还是暗的。我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说明里面很冷。
这对伤者不好。
我脱下外袍,盖在他身上,然后把自己缩得更紧一点,节省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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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很久没睡了。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跑,一直在拖他,一直在想办法。
可我现在不能睡。
我开始背宫里学过的机关术口诀。一字一句,慢慢念出来。不是为了记住,是为了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