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我说。
她抬起头,没躲开视线,反而笑了笑。“是我手抖了。”
我也笑了。“那我该庆幸,不是药洒了。”
她笑出声,很轻。笑声落了,屋里更静。
我们都没再动。碗还在她手里,勺子沉在汤底。阳光照在她脸上,我看得很清楚——她的眼睛亮,像有光在里面。
我想说什么,可喉咙发紧。最后只道:“这几日……你天天来。”
“你不肯歇,我只好日日盯。”她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夜里偷偷摸剑?”
我一怔。
她看着我,“你当我是瞎的?”
我没否认。“习惯了。”
“习惯拿命拼?”她声音低了些,“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我不在乎你是将军还是士兵,我只在乎你能不能好好吃饭,能不能睡一觉不醒噩梦。”
我看着她。
她没避开目光。她的眼神很稳,像在告诉我,这些话她想了很久。
屋外传来鸟叫,是麻雀在檐下跳。风穿堂而过,掀起了她裙角的一角。
我忽然觉得胸口闷,不是因为伤,是因为别的什么。
“杨柳。”我叫她名字。
“嗯?”
“谢谢你。”
她摇头。“别谢我。你若真谢我,就好好养伤,别让我白担心。”
我点头。
她站起身,把碗放在桌上,又检查了下药罐。“明日我还来。”
“我知道。”
“要是发现你又画阵图……”她顿了顿,“我就真把灯油收了。”
“我不画了。”
她看了我一眼,似信非信。“你说的。”
“我说的。”
她转身往门口走,手扶上门框时停下。“陆扬。”
小主,
“我在。”
“你一定要好起来。”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跟着她一起移出屋子。
我一个人坐在桌前,手慢慢握紧。
外面传来她和侍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低头,从怀里摸出那张图。
炭条断了,没法再画。我把它放在桌上,没收起来。
窗台上的药罐还冒着一点热气,风一吹就散了。我看着那缕白烟消失在空中,忽然想起她刚才喂药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