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透。窗外灰蒙蒙的,屋子里很安静。杨柳靠在我肩上睡着了,呼吸很轻。她的手还抓着我的袖子,像是怕我偷偷走。
我没动。就这样坐着,坐了很久。
直到她慢慢抬起头,揉了眼睛,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整理披风。她没说话,我知道她在忍着不让我看她哭。
“你去睡吧。”我说,“我自己能行。”
她摇头:“我不困。”
我知道她是怕我趁她睡着就走。可我已经答应她了,不会瞒着她走。
我慢慢站起来,右腿有点僵,扶了一下桌子才站稳。她立刻伸手来扶,被我挡下了。
“别管我。”我说,“你让我自己来。”
她站在原地,看着我走到床边,把包袱拿过来打开。里面是她昨晚收拾的东西,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药包用细布包好,干粮用油纸裹着,连剑鞘都擦过了。
我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检查了一遍。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本兵法笔记,翻开最后一页。上面画着八门阵的草图,墨迹有点晕,但我记得每一笔是怎么画的。
我把它铺在桌上,拿出炭笔开始写。
渤辽骑兵最近三次越境的时间、路线、人数我都记下来了。他们烧村子,抢粮食,但从来不深入。说明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和兵力部署。
老将军下令不反击,是对的。现在打,我们准备不足。可再拖下去,他们会以为我们怕了。
我必须回去。
我咬着牙,在纸上写下第一套方案:诱敌深入。选一处山谷地带,让小股部队故意暴露行踪,引他们追击。我们在两侧埋伏弓手,等他们进谷口就放火堵路,用滚石砸。
这个办法风险大。要是敌人不上当,或者发现埋伏提前撤退,我们就白费力气。而且一旦失败,会损失一批精锐。
第二套:分兵截粮道。渤辽军队补给线长,靠马车运粮。我们可以派两支轻骑绕后,专挑他们运粮队下手。断了粮,他们撑不过十天。
问题是,我们对敌后地形不熟。万一中了埋伏,救援来不及。
第三套:夜袭扰营。每天晚上派人靠近敌营放箭、敲鼓、喊话,让他们睡不好。连续几天下来,士气就会垮。等他们疲惫不堪时,再发动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