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记得。
那时我们刚打赢一场硬仗,浑身是伤,却睡不着。围着火堆喝酒,说到最后都红了眼。我说我要让边境百姓能安心种地,孩子能在村口玩闹,不再怕骑兵半夜破门。
副将盯着我:“现在边患还在,敌人还在烧村子、掳人。你说过的那些话,还能作数吗?”
我能感觉铠甲压在肩上的重量,也能感觉到心跳在加快。
“此甲未冷。”我伸手抚过胸前护心镜上的刀痕,“我的心更没凉。”
他笑了,这次笑得很开。“那就别站着发呆了。这次回去,不只是为了守土,是为了把我们丢下的东西亲手拿回来。”
“荣耀。”我说。
“对,荣耀。”他伸出手,“同生共死,再立新功。”
我看着他的手,没有犹豫,一把抓住。
他的手粗糙,有力,掌心也有茧。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和我一样。
我们并肩站着,谁都没松手。月光照在铠甲上,反射出淡淡的光。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但我听不清具体几点。
脑子里全是过去的事。是我们在雪地里埋伏三天等敌军经过,是暴雨中抢渡浮桥,是一个兄弟倒下后,另一个立刻补上位置继续冲锋。
那些人死了,可他们的命托在我手里。我没资格停下。
副将松开手,退后半步。“这次回去,我会走在你右边。”
“和以前一样。”
“对,和以前一样。”
他抬头看天。云层散了些,月亮露出来,照得院子亮了一片。他忽然问:“你还记得那次断桥之战吗?”
我点头。
“我们只剩五十人,桥被炸了,后面追兵三千。你说跳就跳,第一个往下跳。我在你后面,看见你落地时摔了一跤,爬起来就跑。”
“你不也跳了?”我说。
“可我是看你跳了我才敢跳的。”他看着我,“那时候我就知道,跟着你,死也不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没有回答。
但我知道,从那天起,他就不是我的副将那么简单了。他是兄弟,是能替我挡箭的人,是在绝路上也会笑着说“没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