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压了压。声音慢慢平息下来。
“这不是冲锋号吹响的那一刻才开始的战斗。”我说,“是从你们抄下第一条守则、站好第一班岗、扛起第一杆枪时,就已经开始了。现在,我们只差最后一步。”
我扫视全场。
“我不求你们完美无缺。我只求你们——信自己,信袍泽,信这场仗,值得打。”
说完,我缓缓单膝跪地,向全体新兵行礼。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
几秒后,前排的张五跪了下来。接着是陈三,然后是李四,一个接一个。到最后,整个校场的新兵全都跪下,齐刷刷地回礼。
没有人说话。风刮过,吹动他们的衣角。
我站起来,看着他们一个个起身归队。他们的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回去整备。”我说,“今夜不加训,但兵器要擦,铠甲要查,脚布要换。明天,我们等敌人来。”
队伍解散后,我站在高台上没动。副将走过来,低声说:“他们都信你了。”
“不是信我。”我说,“是信自己能活下来。”
他笑了笑,转身去安排巡防。
我看着校场一点点空下来。灯火陆续亮起,营房里传来擦兵器的声音,叮叮当当,一直不停。有人在低声背口令,有人在绑护腕,还有人在检查弓弦。
张五从旁边走过,手里抱着一捆箭。他看见我,停下来敬了个礼。
“教官,我查了三遍箭头,都磨过了。”
我点头。“很好。”
他没走,又说:“我会守住我的位置。”
“我知道。”
他笑了下,转身走了。
天完全黑了。沙盘区还亮着灯。助教在更新敌情标记,我把今天的情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我走到沙盘前,用木棍重新划了一道防线。
“把轻盾队调到林带西侧。”我对助教说,“留出通道。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
“是。”
我放下木棍,手摸到腰间的剑。剑柄很凉。
远处传来一声口令:“戌时已到,全营戒严!”
小主,
回应声一片:“明白!”“各岗就位!”“灯火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