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双色旗。”我答,“红底黄边为‘压进’,白底黑点为‘散避’。前线设了望哨三人,轮流盯视,发现敌情立即举旗。传令兵骑快马往返调度,确保命令落地不超过半刻钟。”
“还要加练夜战。”老将军突然说,“敌人未必白天来。夜里视线差,更依赖听觉和阵型记忆。若能在黑暗中完成梯次打击,胜算更大。”
我记下这话,转向众人:“所以接下来三天,各营暂停常规操演,集中做三件事:一是重新划分远程作战单元,每百人编一组,配属两名传令;二是实地勘察两处高地,确定弩阵位置和掩体修筑方案;三是今晚起开始模拟敌情推演,不分昼夜,随机发令。”
帐中将领陆续应声领命。有人提笔记录,有人低声商量分工。我看时机已到,最后说道:“这一仗我们赢了,但渤辽不会只来一次。下次来的,可能不是八百轻骑,而是五千重甲。我们现在改得越早,将来死的人就越少。”
话落,没人再有异议。
老将军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沉实。“你比我想得深。”他说完,拄枪离席,脚步稳健地走出帐外。其余将领也纷纷起身,互相招呼着准备回去布置任务。
我留在原地,没动。
案上的地图还没收,新划出的几处弩阵点用朱砂标得清楚。我拿起笔,在旁边批注:床子弩需加固基座,防后坐移位;弓手轮替制度明日落实;另请工营测算箭矢消耗量,提前申领。
帐外天光正亮,照得营区一片肃然。士兵们正在清理残物,抬走破损盾牌,归拢兵器。远处传来铁锤敲打声,是器械营在检修箭车。一切都在动,但节奏变了——不再是打了胜仗后的松一口气,而是紧绷着往下走。
一名校尉临走前回头问我:“将军,姜汤已经送到哨位,接下来还有什么吩咐?”
“让伙房继续熬。”我说,“每个轮岗的兄弟都得喝上一碗。另外,通知各营主官,明晨卯时在此复会,我要看布防图初稿。”
他抱拳离去。
我坐下,翻开战报第二页,开始逐条核对伤亡名单。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声。香囊还挂在剑鞘上,粉色布面朝外,“安”字朝上。我没去碰它,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帐门。
风一阵阵吹进来,带起一角地图。我伸手按住,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