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表彰英雄

天光刚亮,营地里炊烟未起。我站在主帐前的空地上,看着昨夜押回的俘虏被分批关进临时围栏,战马已饮过水,兵器堆在场边,由专人看守。士兵们虽熬了一夜,但没人懈怠,各自忙着归整器具、修补铠甲。可我也察觉出些松动——有人靠在木桩上打盹,有新兵蹲在地上掰着干粮说笑,仿佛仗已经打完。

不行。胜局未稳,心不能散。

我抬脚走进主帐,令亲兵传副将、军师、士兵甲即刻来见,又命人把沙盘抬到帐中正位。不到半刻钟,三人依次入帐。副将脚步依旧虎实,腰刀挂得端正;军师披着灰袍,胡须上还沾着晨露;士兵甲站在最后,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脸上带着一丝拘谨。

“坐。”我说,“昨夜清点完毕,人马无失,战资尽数缴获。但这一仗打得险,也打得久,该回头看看。”

副将一屁股坐下,咧嘴道:“大人,打赢了还不算完?弟兄们都等着庆功酒呢。”

“庆功?”我盯着他,“若敌军今早再攻一次,你还能提刀上阵?”

他哑了一下,低头摸了摸刀柄。

军师轻摇羽扇,没说话,只低头看向沙盘。那上面用小旗标出了谷口地形、伏兵位置、追击路线,连铁车倾倒的方向都按实地摆了出来。

“先说你。”我指着他,“讲讲这仗,我们赢在哪。”

军师抬起头,声音平稳:“赢在三处。一是情报准,士兵甲夜探敌营,带回铁车图样与布防虚实;二是设伏快,三十轻骑北追四十里,卡住塌方口,断其退路;三是收束严,谷口包抄时十骑两翼压进,号令不乱,未放一人突围。”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也险在一处——若非提前判定敌军主力疲态,误以为诈退,便不敢贸然反击。稍有迟疑,敌军重整,或能借夜色分散突围。”

副将点头:“对。我当时带骑兵绕西岭,亲眼见他们火堆熄了大半,匠人瘫坐在地,连炮管都没盖。那不是装的。”

“所以不能光看结果。”我把目光转向众人,“打赢了,更要明白怎么赢的。否则下次遇上真诈退,就该栽跟头了。”

帐内静了下来。

我转头看向副将:“你说说,战场上最紧要的一刻是什么时候。”

他站起身,不再嬉笑,声音沉了几分:“是第三波冲锋后,我带人突袭左翼火器车厢。当时敌军两辆铁车正在装填,护兵不过二十。我挑了十二个好手,从侧坡摸过去,砍断拉车的牛绳,又放火烧了备用引信。”

他说到这里,语气一顿:“可有两个兄弟没能回来。李二牛替我挡了一矛,扎在胸口,当场就没气了。还有张石头,断了腿爬不出火圈,最后……”

他说不下去了,咬着牙闭了眼。

帐里没人出声。连风掀帐帘的声音都显得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