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身后渐弱,焦土的余温还贴着靴底。我提剑追出林带边缘,脚步未停,目光锁住前方那道高大的背影。他跑得稳,不似旁人跌撞慌乱,左手始终按在腰间刀柄上,步伐虽急却有节奏,像是在控制速度。身后跟着五六骑亲兵,护着他左右,显然是往北坡旧道的方向去。
这不是溃兵。
我心头一紧,喉咙发干,但呼吸依旧平稳。刚才那一战耗力不小,可身体里那股劲还没散,手脚轻快,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我盯着那人肩甲上的纹路——黑铁狼首,镶三枚铜钉,是渤辽将领独有的标记。前几日斥候带回的消息里提过,这牌子只配主将一级。
“不能让他跑了!”我吼出声,声音劈开夜风,传得极远。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已经转身冲向拴马桩。战马还在原地,口鼻喷着白气,鞍鞯未解。我一把扯开缰绳,翻身上马,脚跟一磕,马蹄扬起碎石,直奔北出口。
那人已经上了坡道,身影在火光与暗影之间跳跃。他的坐骑是匹青鬃黑马,四蹄有力,跑起来步幅大而稳。若任他进了山口小径,地形复杂,追击难度立刻翻倍。我夹紧马腹,伏低身子,任寒风刮脸,双眼死盯前方。
我们之间的距离原本有百步开外。他显然察觉到了动静,回头瞥了一眼,随即抬手挥令,两名亲兵勒马回转,横在岔路口,举起长矛。
我没减速。
他们想阻我片刻,等主力脱身。可我现在不需要缠斗。
马速提到极致,冲到十步内时,我抽出腰间宝剑,不是为了杀人,而是猛击地面。剑锋划过冻土,激起一道泥石溅射,正中左侧骑兵面门。那人闷哼一声,仰头后倒,马受惊偏移,撞开了同伴。我趁机从缝隙穿出,连人带马跃过横倒的断木,继续前追。
身后传来怒骂和马蹄杂响,但我没回头。我知道,只要我不停,他们就不会放弃追击计划。可我也清楚,真正要紧的是前面那个主将。
开阔地过去一半,进入斜坡通道。地面开始起伏,碎石增多,马蹄打滑几次,我都强行控住。前方敌将似乎意识到直线难逃,忽然转向右侧窄道——那是条夹在两片岩壁间的险径,仅容单骑通过,平日少有人走。
他想甩掉我。
我冷笑一声,没跟着拐。这种小聪明,在战场上见得太多。越是看着危险的小路,越可能是诱敌深入的陷阱,或是藏身暂避的窝点。但他现在只想活命,不会设伏,只会挑最隐蔽的路走。真正的突破口,反而是正前方那片碎石坡。
我调转马头,直冲坡顶。
马蹄踩在乱石上咔咔作响,几次几乎失衡,但我咬牙撑住。视野不断升高,终于,在越过一处凸岩后,我重新看到了他的踪迹——果然,他在窄道尽头迟疑了半息,发现前方塌方堵死,不得不折返,正从侧翼攀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