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变了。原本从北坡吹来的风,此刻竟有一股从侧翼卷回,带着一丝焦味。
我知道那是什么味道——有人在烧东西。不是炊烟,是布帛或纸张燃烧的气息。极淡,若非战场寂静,根本闻不到。
他也在等信号。
他在等某个确认我军虚实的消息。
而现在,那个消息还没来。
所以他不能动。
我依旧端坐马上,剑横胸前,目光如铁。两军之间,只剩下风声、旗帜声、战马偶尔的喷鼻声。千军万马屏息以待,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弦已绷紧,只差那一声令下。
但他没有下令。
我没有撤剑。
谁都没有动。
阳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落在他眉心。他眯了眯眼,嘴唇微动,似乎说了句什么,但我听不见。我只知道,他还坐在马上,还举着刀,还在看我。
我也还在看他。
远处山脊的轮廓清晰可见,草叶在风中轻轻摇晃。一缕轻烟从敌阵后方升起,极细,旋即被风吹散。
我握剑的手,纹丝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