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军师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些,“我今晨收到东河道斥候回报,说渤辽营内炊烟如常,马厩未空。”
“这说明什么?”
“若真缺粮,不该有这么多饭食。”他抬眼,“若主力不动,为何每日卯时整队操练?而且——昨夜三更,有人看见几辆大车进了营门,盖着油布,不知装的什么。”
我转过身:“可有查证?”
“派了人去,但被拦在外围。车是本地民夫拉的,问不出话。”
我盯着地图,没说话。
“我不是说情报一定假。”他补充道,“只是……太巧了。我们刚发现小路,他们就送来一堆‘内乱’的消息。我们一紧张,便把兵力撒去偏地。万一——他们是想让我们松了正面?”
“可若他们真要攻,凭那些破车和民夫?”
“车可以运兵器。”他说,“油布下能藏刀矛、火油、甚至炸药。民夫走了,东西留下。”
我走到案前,重新看那张地图。正面防线宽阔,若敌主力来袭,必须提前集结。可截至目前,并无大规模调动迹象。斥候回报的兵马数量,与前几日相差无几。
“再等等。”我说,“今夜我会让西岭加敲一声梆子,若有异动,立刻来报。若明日此时仍无变化,便按计划调兵。”
他点点头,合上记录本,却没起身。
“你信那批俘虏?”我问。
“我不信巧合。”他缓缓道,“但我更不信,他们会把这么明显的漏洞留给我们钻。”
“所以你是怀疑?”
“我只是提醒。”他拿起羽扇,轻轻摇了两下,“战场上,最怕的不是敌人强,而是自己以为看透了敌人。”
我没接话,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营地安静,各哨塔灯火稳定,巡兵按时走过,口令清晰。远处山影沉在夜色里,看不出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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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歇吧。”我对他说,“我再看会儿。”
他站起身,抱拳一礼,拿着文书走了出去。帐内只剩我一人。烛火跳了跳,映得地图上的线条微微晃动。
我坐回案前,重新翻开俘虏供词。一页页看过去,字迹工整,记录详尽。每一条都有对应时间、地点、人物姓名,甚至连争吵时说的话都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