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下去。
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却觉得舒适——终于,终于可以休息了。几百年来,她在这片绿洲里播种、灌溉、修剪、守望,看着梅留下的基因库一点点苏醒,看着枯黄的沙地里冒出第一抹绿色,看着小动物们试探着靠近水源。
她以为这会让自己好受一些。
可每当夜幕降临,每当她独自躺在这张床上,听着风沙拍击木板的声音,那些紫色的纹路就会在皮肤下苏醒,带来一阵阵尖锐的、从骨髓深处炸开的疼痛。
她没有压制过。
一次都没有。
融合战士的体质本可以抵抗侵蚀,本可以让她活得更久、更体面。可她从一开始就不想要。每一次疼痛袭来,她都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崩坏能如何在血管里奔涌,如何将她的神经一寸一寸烧成灰烬。
……这样才对。
她对着空荡荡的屋顶喃喃自语。
一个人活着,就该感受到活着的重量。一个人孤独,就该让孤独刻进骨血。她不需要解脱,不需要救赎,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个终将到来的终点。
林梦抬起双手,举到眼前。
左手无名指上,蓝色的宝石在昏暗中泛着幽微的光。那是爱莉希雅偷偷准备的回应,是她们未能完成的约定的另一半。
右手无名指上,粉色的宝石黯淡了许多,却依旧固执地贴着她的皮肤。那是她本该亲手为对方戴上的,是那句想要共度余生的具象。
两枚戒指,两只手,两个永远错位的时空。
……爱莉希雅。
她唤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几百年了,她每天都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却极少真正说出口。仿佛一旦出口,就会惊扰什么,就会让那个粉色的身影从记忆里消散。
我终于……